這名越軍過來了,走的很慢,最先看到的是倒地的第一個屍體。若不是他一直低著頭,還真險些被絆倒。越軍看到屍體後,翻過來查看,見身上沒有傷痕。接著又看到第二個,同樣沒有傷痕。這名越軍懵了,僅在幾步之外,竟然沒聽到一點響聲,死的也太古怪。緊接著,他又翻看第三個屍體,兩手一抓,手上沾滿了血漿,粘糊糊的。他伸近兩手到眼前看了看,又聞了聞,突然醒悟過來,“血、血。”
到這時,這名越軍才想到了有人襲擊。
吳江龍就坐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地盯著這個越軍看。由於身上一點力氣都沒了,他不敢輕舉妄動,隻好眼睜睜地看著越軍有什麼舉動。
這名越軍意識到此地有人後,他第一個想到的是中國軍人。於是麻利地將子彈上膛,平端著槍一步步向前搜索。突然,他發現前邊有個黑影坐在地上,背朝著他,一動不動。
“什麼人,繳槍不殺。”越軍嘰哩哇啦地喊叫,給自己撞膽。喊了兩聲後,見黑影沒有動彈。這才大著膽子繼續向前。
越軍走到吳江龍身旁,上下打量,“沒錯,是中國軍人,怎麼一點動靜沒有,莫非是死了!
這名越軍用槍托在吳江龍身上捅了一下,吳江龍趁勢倒在地上,兩眼緊閉,裝的跟死人不差半分。
“媽的,老子還以為是活的。”這名越軍見吳江龍倒地,認為他死了,便伸手向吳江龍鼻孔來探。
吳江龍眯縫著眼,觀察著,右手悄悄將匕首準備好。他太累了,身上剩下的可能就這點力氣了,也隻能拚死最後一博。萬一一擊不中,也隻能束手就擒,跟本就沒力氣與這名越軍搏鬥。
越軍的頭跟離吳江龍越來越近,兩個人幾乎到了臉對臉。吳江龍突然睜開眼,亮光一閃,驚的越軍一下子呆住了。就在他準備抬起頭,遠離的最後一刻,吳江龍集中全力,右手在越軍脖子上一劃,一道很深的刀痕留在了越軍喉嚨上。
鮮血嘩地噴湧而出。這名越軍反應夠快,剛一覺出疼,便伸出兩手去堵血洞。血在他的雙手縫隙間亂躥,瞬間便從脖子上流了下來。越軍想要呼喊救命,可發出的都是呼嚕聲,頻率太低了,震蕩不了聲帶。越軍費力地向前走了兩步,還想掙紮著向吳江龍撲過去。
吳江龍將身體一滾,躲過了這名越軍的最後一擊。這名越軍倒地後,兩手一攤,任由鮮血自由流淌。
吳江龍滾到一邊,大口大口喘氣,他要在最短時間內將身體恢複過來。
幾分鍾過去了。吳江龍免強站起身,柱著機槍踉踉蹌地沿著壕溝向外走。
大霧迷漫,滿天灰黑。很快,他的影子便失去了方向。
董燕走出帳蓬,摘下大口罩,深深吸了口新鮮空氣,然後抬頭望著遠山凝眸。
戰爭終於要結束了,雖然很短,但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長了。該死的越北山區,自從來了後幾乎沒遇到過好天氣。整天都是濕露露的,白天熱氣蒸的要死,晚上又是凍的要命。一個星期下來,總要有那麼幾天細雨紛紛。雖然是在二月份,但它可沒有“清明時節雨紛紛”那種清秀,那份靚麗。到處是大山,到處是霧蒙蒙的霧靄,別說是看什麼景物,連喘氣都要加大幾分份量。僅管夏季還沒到,但那些冬天蜇伏下來的蚊蟲,老早地就登台比劃上了,可著勁地追著人跑。白天撲臉,晚上則不折不扣地吸吮你的血漿。一個吸還不夠,還要招來大量的同伴,在肉身上占據大片光滑之處,狂叮不止。等人覺出騷癢時,身上早長起了黃豆般地大疙瘩。讓你撓也不是,打也不是,難耐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