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嗎?”張玉問。
這名戰士沒有回答,而是把頭重又縮了回去。
張玉先是楞了一下,繼爾追出來問,“是不是還有傷員?”
他覺得這名戰士眼生,以為又是從前線撤下來的。雖然眼下醫院人手少,但是為了給傷員治傷,他一個人也以忙上一會。所以,他怕耽擱了傷員治傷,追出來問。
他追出來時,這名戰士已經向前走了五六步遠。
這名戰士聽見張玉從後邊追問,不得不停住腿步,轉回頭,臉皮向上一抖,免強笑了笑,用很生硬的中國話說,“沒有,沒有,我們路過。”
“噢,那就好!”張玉放下簾子,重新回到帳蓬內。突然,他意識到什麼,“不對,這個人不像我們的戰士。”
來的這名戰士一身嶄新綠軍裝,像似剛剛從庫房取出來,折疊了很久的樣子。再仔細品味他的說話口音,不像南方,也不想北方。雖然戰士們來自全國各地,口音區別很大,但說話的連慣性是不會差的。可這個人說起話來卻顯得磕磕巴巴。張玉這麼一分析,竟覺察出來人不是自己人,於是急忙對董燕說,“剛才那人很可能是特工,快去通知警衛班。”
“啊!”董燕一聽是特工頓時便慌了。她隻是聽說越南特工如何如何凶殘,可還從沒見過真正的特工。現在敵特工來到眼前,她能不害怕嘛!
張玉見她沒有反應,一邊向下撕撤白大衣,一邊向帳蓬外衝。出了帳蓬門便喊,“警衛班,警衛班。”
一名哨後聽到喊聲急忙跑了過來,“張主任,出啥事了?”
“看見剛才有生人進來嗎?”張玉急頭敗臉地問。
“沒有啊!”
“一個戰士,穿了一身新衣的戰士。”
“有,有,剛才我還逗他來呢!”這名戰士笑著說,“看來這人沒打仗,是在哪貓著來,衣服連點土都沒有。”
“快,快去帶人把他抓回來,他不是自己人,很可能是特工。”
“啊!”這名戰士驚住了,隨即答道,“是”一轉身,帶著幾個戰士朝著特工消失的方向追去。不一會,這個戰士又返回來了,對張玉說,“張主任,沒找到,叫那龜兒子跑了。”
“收拾東西,收拴東西,趕緊撤。”張玉意識到醫院暴露了,敵人下一步肯定會對這裏采取行動,所以,他讓戰士們趕緊後撤。
師醫院坐落在一條山穀中,跟隨著前進部隊轉移幾次才到達這裏。部隊後撤命令下達時,它本來處在後方。隨著戰線不繼縮緊,而它並沒有相應地向後撤,所以越來越前出。
連日來,一小股公安兵始終在死死地盯著這個地方,幾次想下手,但看到這裏出出進的我方車輛很多,一時猜不透這裏究竟有多少兵力,所以一直沒敢動手。當他們發現進來的是空車,拉出去的都是載滿人員的重車後,意識到這個地區的中國軍人要撤了。公安兵實在等不及了,擔心最後得到的是座空城。所以他們派了一名會講中國話的越南特工進來偵察情況。
這名越軍穿著中國軍人服裝進來後,並沒受到哨兵的嚴格盤問,所以在醫院內轉了一大圈,看出這裏並沒有重兵把守,隻是我軍臨時的一座醫院。持槍的軍人也不過十幾個。其它的不是男傷員,就是女醫生和護士,根本就沒有什麼戰鬥力。這名越軍跑回去一彙報,公安兵開始對這裏采取行動了。
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張玉催著所有人裝載車輛,準備後撤。醫務人員將傷員扶上車,然後一個個也跳了上去。三輛汽車準備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