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與吉城交界的楓葉山,位於東南角的山腳下一座古樸小院,三進三出的格局,青磚黑瓦的建築,引山泉入園營造小橋流水戲鴨、假山雕亭煮茶的古典雅致之美。
從醫院接到杜古人的那句調侃,直到長腿踏入小院的大門,迎麵被一堵五蝠捧壽的漢白玉影壁攔住,寧天爵不管不顧的一拳懟過去,指骨鮮血淋淋。
“呐,想自殘就去旁邊的山裏,和我的影壁耍什麼脾氣?”斜倚在影壁邊上,杜甫搖著諸葛扇,冷冷瞥了眼發泄怒火的男人,轉身走了。
杜古人捏著喉嚨調高音兒,拿扇子的手翹起蘭花指,回頭嬌哼:“嘁!不和腦殘的死鬼交盆友,否則我也會被帶秀逗的,智商拉低要不得啊要不得。”
“噗!咳!”怒火衝天的寧天爵忍不住笑了,這貨把自己活成一個古人就算啦,怎麼又朝著宦官的方向發展?
“杜公公,你走得那麼快做什麼?哎,等等我。”
杜甫翹著蘭花指氣呼呼的嬌嗔:“你才公公呢。你會不會說話呀?不懂說些好聽的話就閉嘴,少來惹本公公生氣。”
“噗!”寧天爵笑噴,抬起血淋淋的手拍拍杜甫的肩,“兄弟,這是你自己承認的。”
“爵爺,小弟請問你此刻的心情可好些啦?”
“嗯,還行。”
寧天爵放開他,閑哉閑哉的登上假山的小石階,盤延而上。
杜甫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開始碎叨叨的念:“我知道你
現在是一個失戀缺愛的思春男人。作為好兄弟,我本來是盡心盡力幫著找你思春的那個,沒想到竟異外發現謀害寧簡的凶手。”
“說重點。”寧天爵脫下鞋子,走進雕亭盤腿坐下,自覺的開始淨手煮水泡茶,熟練程度堪比茶樓小弟。
杜甫搖著諸葛扇盤腿坐下,接來寧天爵親手泡製的香茗,頗為嫌棄的抱怨:“爵爺,你泡茶的手法和你泡妞的手段一樣拙劣。真替我的茶葉和你的妞兒心疼,怎麼就落到你的手裏呢。”
“少廢話!不喝倒掉。”寧天爵怒斥,但隱在眉宇間的陰鬱更濃。
杜甫鄙夷的皺皺鼻子,憋氣一口悶。
寧天爵沉默不語,淺呷口茶,蹙眉,“這是什麼茶?真難喝。”
“爵爺,明明是您老糟蹋我的好茶,竟然質疑它的品質。”杜甫認命的從木桌下拿出新的一套茶具,親自淨手煮茶。嘴裏叨叨叨的碎念:“這茶要用的烹的方法。”
“又是哪朝哪代古人留下的遺跡被你發現了。”
“古往今來皆我師。”杜甫老神在在的笑,一壺茶香四溢,一杯水湯入喉,皆是他從古人留下隻言片語中學來的。
寧天爵默默淺啜茶水,慌亂的心神也平複不少。他忽然發現從認識杜甫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發怒了。
“我去拿藥箱。”
“死不了。”
“好吧,正好我也懶得動。”
杜甫屁股抬一抬又穩坐回去,寧天爵哭笑不得。這貨裝腔作勢的樣
子真討厭,可他又沒辦法。
“說吧,你查到什麼了?”
“阿爾。十幾天之前從島上救走睡你的女人,今天又撞傷寧簡的男人。”杜甫故意咬重“睡你”兩個字讓寧天爵很不爽。
“喂,你搞清楚,明明是我睡了那女人好不?”
“爵爺,你確定?”
“嗯,確定。”
“好吧,那意思就是你不在乎她的死活,更不在乎她現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嘍。十幾天啦,也許她已經變成一堆白骨被埋在哪座不知名的孤山裏。”杜甫放下茶杯,笑眯眯的看著寧天爵的表情呆滯、崩塌、憤怒……
“她不會死!我也不準許她死!那些敢欺負她的人,我也會一個一個的收拾掉!”
衣領被修長的手指緊緊抓起,杜甫相信如果沒有桌子阻礙,他早被寧天爵抓過去來個過肩摔,再來個鎖喉、壓胸、肚子變沙包。
“咳,爵爺,別衝動。睡你的鳥兒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咳咳,你想知道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先放手行不行?”
“全部都告訴我,包括……寧簡出事的真相。”
“好好好,你會暴力,你有理。”
寧天爵放開手坐回來,滿腦子都是休息室衛生間裏的那張紙,透露出關於她的信息。
“她重傷,離死不遠啦。”杜甫悠悠開口,本以為會看到寧天爵驚愕的表情,沒想到……“爵爺,一日夫妻百日恩,她都快要死了,你這副表情太平靜了吧。”
“我知
道她受傷很重,有人潛入我的辦公室盜走兩份投標書,並且留下一句話。我懷疑是幫助她離開的那個女人故意提醒我的。我懷疑那個女人就是她口中常常念叨的燕師姐。”
杜甫饒有興味的說:“燕師姐?她是阿爾的情人。”
寧天爵蹙緊眉心,仿佛有一個隱密的陰謀正被慢慢撕開一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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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龍城郊外藏在山溝溝裏的一個小村子。這裏的人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過著安逸而貧窮的生活。即使離龍城不過百公裏的距離,村子裏的年輕人們沒有一個外出打工的,更別提老人和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