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 / 2)

王氏豪華闊氣的私宅寂靜得令人不寒而栗,與往日車水馬龍迎來送往的熱鬧場麵形成鮮明對比。家裏的傭人好像也嗅出了不同尋常的氣息,一個個不知道躲在了哪個角落裏不見了來去匆匆地人影。王聚達的父親——王董給人的一貫印象是涵養深厚、沉穩持重、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形象,就在這一晚的淩晨兩點鍾,自從他被一個電話喚醒後就再也沒睡著,一個人在客廳裏來回不停地踱步,戒了十年的煙又開始燃燒了起來。淩晨四點鍾,王聚達被王董一連串的電話召回家來。

王聚達還沒走進客廳就聽到有中年婦女抽泣的聲音。王聚達的二嬸比王聚達快一步趕到王氏私宅,也不知道她已經哭泣了多久。

王聚達畢竟經曆有限,感覺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在逼近王氏集團,前幾年那次全球金融風暴帶來的巨大威脅也沒有這一次威脅的威力強大。王聚達麵露恐色問:“二叔呢?”

王董背對王聚達大口吐著香煙煙霧,煙霧嗆得他幹咳一聲,語調低沉地說:“你二叔昨天進京開會直到今天沒有回來,剛剛你二叔紀委的一位朋友打電話說,你二叔已經被帶進紀委了。”

王聚達感到頭頂上有一個冰桶,滿滿一大桶冰水混合物從頭頂上直澆下來,不由自主地連打了三個激靈。王聚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牙齒“嘚嘚嘚”不停地打架,呆望著王董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王董常常吸了一口氣:“必須做最後一步打算了,最後一步打算。”

中年女人已經哭得稀裏嘩啦,滿臉妝容闌珊,吸了一下鼻子說:“大哥,你不能扔下你兄弟不管呀。你兄弟怎辦,我們這個家以後怎辦,我以後怎辦?”

王董麵無表情地說:“我的親兄弟我怎能袖手旁觀,上次審計總局的查賬就已經是個信號,我們都大意了。事情已經來了,不要亂了方寸,到了天亮我會想辦法。”

女人開始用哀求的語氣說:“大哥,無論如何你要想法,現金我這裏還積蓄了一些。”

王董:“保不住老二,我也自身難保了。或許沒那麼嚴重,紀委談話也是常有的事,不見得就有問題。一切等天亮了我再探探口風。”王董說這麼話一方麵是在安慰弟媳婦和王聚達,其實也是自我安慰。

畢竟大風浪裏過來的人,關鍵時刻還是自有分寸的。王董低語安排王聚達,現在就去先訂好聚達二嬸當天上午飛往香港的機票,然後再預訂全家人後天飛往香港的機票,並叮囑王聚達親自去做這件事,不得交待下屬去做。王聚達還沒走出大門又被王董喊了回來,王董以命令的口吻說:“馬上給我包機,我此刻要進京一趟!”王聚達匆忙出門一一辦理。

當天下午,王董和王聚達以及王氏集團的三位心腹近親一同坐在從京城返回的包機裏。幾縷額發淩亂的王董低首呐呐自語,不住地重複著幾句話:“這就是世態炎涼,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這就是世態炎涼,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王董忽然站起身向艙門走去,大聲喊叫:“打開艙門,打開艙門!”

王聚達看到父親精神有些恍惚,問:“爸,你要幹什麼?”

王董:“打開艙門,叫我跳下去,我無能為力,叫我怎樣對得起我的兄弟。打開艙門叫我跳下去!”說著,王董就以頭向艙門撞去。王聚達和幾位親戚走上去拖住王董向機艙客座上拉去。

上午王聚達的二嬸走到機場準備乘飛機到香港去,在安檢口被工作員告知,她已經被限製出境了,具體情況不明。當天上午王董在京裏接到王聚達二嬸這個信號的時候如同晴天裏給他來了個霹靂。王董安排二弟媳婦出境一方麵是為了想先轉移家人出境,另一方麵也是通過海關方麵對他家族人員的管製情況來探一探有關方麵對其家族調查的深度。這個信號對王董來說已經是個打擊,京城裏走了一遭,幾位他向來引以為靠山的人物不是給杯閉門羹就是推三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