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家裏,王家人正圍坐在餐桌旁準備吃晚飯,兩個鄉下人的突然到來令他們十分驚詫。老張媳婦見到王雲清夫婦就一下子跪倒在他們麵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大哭起來。王雲清一頭霧水的問老張媳婦:“弟妹,你哭什麼?家裏到底出了什麼事兒?”老張媳婦隻管哭說不出話來,王雲清又問那位佃戶,那佃戶滿臉愁容的長歎了一口氣說:“嗨!東家您還不知道呢,咱們鄉下裏出大事啦!您家的房子和地都沒啦!我大哥為了護著您家的房子耕地和鄉親打起架來,被土改工作組當做壞人給抓了。這不,我們是偷著跑出來給您報信來的!”
“啊?怎麼有這種事兒!”王雲清夫婦剛舒緩了幾天的情緒又一下子緊張起來,他們急忙把兩個鄉下人讓到客廳裏說話。來到客廳裏,老張媳婦喝了一杯熱茶後抹著眼淚敘述了這幾天鄉下生的情況。
前幾天村裏來了土改工作組,他們依據村民的土地房產情況來劃分階級成分,大多數的窮苦村民在他們的領導動下鬥地主批富農,分地富份子的田地和房產、牽走他們的牲口。當土改工作組和貧農協會打算丈量並收走老張租種的土地時,老張不幹了!他手持木棍擋住丈量土地的人,“我問你們,別人的土地你們想收走就收走,別人的房子你們想占就占,別人的牲口你們想拉走就拉走。這還有沒有王法啦?”
“王法?現在反動派已經被打到了,你講的是哪門子王法喲?”一個穿著舊軍裝操南方口音的年輕幹部譏諷的笑了起來。
老張氣哼哼回答道:“我說的是千百年來祖宗定下的王法!你們隨便搶奪別人財產就是沒有道理,這事兒在以前是要吃官司的!”
那個年輕幹部聽老張如此說便氣憤不已的衝到老張麵前說:“住口!我們這是在搞革命鬧土改,打土豪分田地,不許你替地主說話!你要是再胡言亂語我們就對你實行革命專政!”他的話音一落幾個土改積極分子圍住老張就要動手。這時一個年長些的幹部伸手拉開這幾個人,他慢慢走到老張跟前和顏悅色的說:“老鄉,我理解你的衝動,這說明你還不了解我們,不了解我們要實行的土地政策。我們搞土地革命的目的就是要打倒壓在你們身上的地主富農階級,把你們從深重的苦難中解放出來!我們要讓全國所有的農民都成為自己土地的主人。我們要把地主富農從貧苦農民中吸取的民脂民膏還給你們,讓你們也過上豐衣足食的日子!”這人怕老張不理解這些大道理,就又語重心長的開導說:“你的情況我了解一些,你也是個沒有自己土地的佃農,是受剝削受壓迫的無產階級一份子,你應該提高階級覺悟與地主富農作堅決的鬥爭,把本屬於自己的土地奪回來!”
“我沒自己的地種,那我也不能搶別人的地啊?”說實話,這個老張還真是對土改運動不理解。不是存心與工作組的人搗亂。
那年長的幹部問老張:“老鄉,難道你願意受地主階級的殘酷剝削,把地主的地分給自己種不好嗎?”
老張還是不理解,他振振有詞的說:“我們東家的地不是搶的不是偷的。是他花錢買下來的。我家祖上沒給我留下土地,東家讓我種他的地我就很感激了,租人家地種就得給人家交租子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自古就是這樣,沒什麼不對!”
“老張。你也是窮人,你不要分田也就算了,可你為什麼替剝削咱們的地主說話?”旁邊一個同村的老鄉對老張非常不滿。
老張還是有些想不明白。“有些地主老財確實很壞,但咱東家是個好人!他對佃戶很客氣,每逢年節都要宰幾頭豬分給咱們佃戶吃。我記得那一年鬧大旱糧食歉收,東家還免了咱們大半年的租子呢!我這人講義氣,該替咱東家說話時就要站出來說話,不像你是個見風使舵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