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鬼別
春眠能如常行走言語,是半個月之後的事了。
這半個月裏,元家娶進了二爺夫人,而她也多了一個最恨的人,季東傑。因他的醫口判斷,她鎮日隻能喝稀粥,吃小菜,佳肴概無緣,美味僅遠觀。須知,她已經不是那隻無知無覺的小鬼了呢,鼻子嗅得到香,眼睛望得到色,卻不能食不能動,好怨,怨氣衝天。
“眠兒,用午膳了。”
更讓她氣惱的,是這個男人,她遠離美食,是體況所致,而他為了陪她,居然也和她用一樣膳食,這樣的人,擺明給她欺負的是不是?
“小日兒,你喜歡吃香噴噴的魚,喜歡吃軟嫩嫩的蝦,喜歡吃油滋滋的雞,但吃無妨,我不會嫉妒的。”
元慕陽擰了擰她的下頜,“以為我不知道你?我若當著你這小壞蛋的麵大啖佳肴,你肯定會小心眼地記在心理,以後逮到機會還回來對不對?”
“不對!”她搖頭,堅決否認。
她人生得嬌小,臉兒也長得嬌嫩,不管是喜是嗔,何樣表情,都能惹得他胸臆方寸癢暖成一團,心暖則容暖,容暖則笑生,“今日的粥是用雞湯熬的,裏麵還加了火腿絲和細肉丁,絕對比淡粥提味可口,嚐嚐看。”
她出指,撫著他唇邊泛開的愉悅笑紋,“小日兒,眠兒愛你。”
她進到地府之後,在不讓任何人窺伺的心底角落裏,她無時不在後悔,後悔活在陽時之際,隻知從他口中索愛,卻太吝惜對他說“愛”字。如今重生為人,姑且不管能在陽世待上多久,她每時每刻都要讓他聽到、感到及悟到她的愛。
“眠兒……”嬌妻愛語,宛若天籟,元慕陽倏把人兒攬進懷裏,眼際泛熱。
她環住他的頸,認真道:“小日兒,眠兒愛你,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任性,隻知要你不管何事都依從眠兒,想著眠兒,所以,你吃魚吃蝦吃雞都沒有關係,眠兒縱算會生氣,也不會生小日兒的氣。”
“哦?”他有意打趣,“那眠兒要生誰的氣?”
“季東傑!”
“為何?”那季東傑哪裏招了自己的小妻子?
“是他不準眠兒吃這個,不準眠兒吃那個!”
元慕陽失笑,“好,他的氣眠兒盡生無妨。”
所謂死道友莫死貧道,有人替他承提眠兒怒氣,他求之不得。
春眠著迷地凝睇著丈夫好看的笑顏,“小日兒,你以後要常笑呢。”
“有眠兒在,我會常笑。”
“隻準笑給眠兒看!”
“好,隻笑給眠兒看。”隨著她行、語開始自如,一些過往的小霸道也開始複出,他喜歡。“粥快涼了,吃粥好不好?”
“小日兒喂我!”
“好。”隻要她能在這裏,生靈活動地在他懷裏,要他做任何事,他都甘之如飴。何況,是喂食這等的甜蜜事。
春眠張開小嘴納食,星眸則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的男人。他的眼瞳可一看到底,全然是濃愛蜜意。他茲一開始就已然如此,麵對她時,從不遮掩,從不保留,是以才被祖父、祖母選中,以及利用。祖父利用他對她的****,讓他甘心娶一個病妻,甘心付出一生。她如果心眼壞些,也可利用他做許多事。
“小日兒,眠兒愛你,好愛你……”因她先天之缺,不能生兒育女,她不是一個完整的妻子,卻又不想把他分割出去。她隻能學他,沒有遮掩,沒有保留,將能夠給的,全部給他,奉出全腔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