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雄圖江山,何為歡喜 天下三十九(2 / 3)

“不須你慮。”賀喜背身而道,聲音漠啞,再也不留一刻,猛地推門,走了出去。

屋外已是燦陽滿地,碧天在上,晴空如洗,深秋之風卻仍不解人意,絲絲透著潮寒之氣。

回到主廂時,外麵已有人來送膳。滿院都是粥香。

知她已然起身。

賀喜進去,才合了門板,就見她坐在床邊,動也不動地冷眼盯著他瞧。

青絲一把落於側。衣衫不整,裸足懸垂在水紋荷花紅木榻邊,麵寒如冰,獨一雙眼裏微微現了幾點光。

黑黑藍藍,眸霧繚繞,在他臉上轉了半天,才低了眼,伸手攬袍。

賀喜勾唇低笑。幾大步走過去,彎身欲抱她入懷,卻被她一把推開,耳邊傳來她冰冰涼的聲音:“背著我,去見他了?”

他默認,挨著她坐下。拉過她小手放在掌心裏。慢慢搓熱,低聲道:“並未有意要背著你。隻是你睡熟了,不忍叫。”

英歡冷笑,偏頭盯住他,“都已商定妥當了才回來告訴我,豈不是脅我無論如何都得應你之計?”

天色大亮,睜眼卻發現身旁無人,就知他是去見寧墨了。

隻是不知他此次又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賀喜隻是笑,抬手撥過她垂在頰側地發,一把將她按進懷中,狠狠親了她一下,覺出她在使勁掙紮,更是用了十二分的力箍住她,湊近她耳邊道:“莫要胡鬧。”

她氣極,一口咬上他肩頭。

“不殺他。”賀喜似是不知痛,閑閑地任她咬,靠上床柱一邊,將她身子勾來揉去,嘴角笑意更濃,像是在逗小貓一樣。

英歡臉色紅窒,抬頭對上他深邃雙眸,半晌才道:“……非殺不可。”

若不殺他,狄風如何能於九泉之下安歇?!

賀喜捏過她的下巴,微微一抬,拇指掃過她氣得發顫的紅唇,眸子一眯,道:“讓他回北戩,勸向晚稱臣。”

“做夢!”她死盯著他,“邰非出兵伐戩不可!”

十三年來浮生徘徊,幾國天下,北戩依他之計而出兵犯她之疆、困她之駕,此仇不報,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她孤身被圍、以寡敵眾數十日之苦,被脅割疆之恨,何人能懂?!若不出兵北上伐戩,她何能撫慰血戰戍城的眾多將士?!

賀喜垂頭,輕輕含住她地嘴唇,緩緩摩挲著,吮吻著,褐眸未閉,其間火光亮亮,濺進她眼中。

她撐手在他身前,用力抵他,可卻無論如何都躲不過他的攻勢,終是一點點敗下陣來,丟盔棄甲潰在他懷中,低聲喘個不休……1-6-K小說網,手機站wap,.Cn。

他抱著她,摸著她的背,一字一句道:“幾年來征戰不停,兵乏民疲,若有機會不戰而取其疆土,何樂而不為之?眼下時近秋末,冬雪一下,越往北則越寒險,北戩之境本就多山少原,大軍若是一路北上伐戩,未必能得勝算,此一去莫論後勢如何,定是持久屯戰,千裏糧草器甲調送暫且不提,隻說邰朝中國庫,能否連耗不匱?”

她垂了睫,僵在他懷中。

“再者,”賀喜又道,“中宛所占諸州同先前南岵數州尚且未安,若是重兵北上伐戩,難保身後不會有反軍為逆,到時腹背受敵,又能談何勝勢、論何報仇?!”

他見她埋了頭不言語,不由低笑一聲,繼續道:“若使向晚俯首稱臣,北戩為二國之屬,每年可向鄴齊邰交納歲貢數眾,此一來,便可疾速緩解幾年來因征戰而空乏地國庫,不須再傷斂民財。你以為如何?”

英歡蹙眉,思慮半晌,才又抬頭看他,眼中不複先前火烈之色,聲音低低道:“狄風……”

“若是狄風仍在。”他聲音亦低了下去,抱緊了她,“亦不願見千萬將士們冒刃陷戰、血流成河,而棄不戰之機於不顧!”

她睫落而濕,埋頭在他肩側。

“應了?”他低聲問她。

她慢慢點了下頭,又道:“打算如何送他去北戩?”

此事非同小可,若漏一絲馬跡於外,便是風起雲變的大亂。

賀喜眸子一黯。唇壓於她耳邊,啞聲說了幾句話,才放開她,低眼打量她地臉色。

英歡聞言身子驟然僵了,盯著他,“這若有個意外……你膽子也太大了!”

“寧墨都應了,你膽識莫非還不如他?”賀喜緩笑,看她臉上又紅又白,不禁抬手去摸她。

英歡一把拍開他的手,皺眉又想了半天。才微一晗首,小聲道:“……便這般罷。”

脫身而出,便要下地穿衣。

他彎下腰來,握住她赤足。拾起鞋來替她穿上,動作緩而不滯,好似天經地義,早已習慣了此事一般。

她卻怔住,臉微微泛紅,心忽上忽下地跳起來。

他寬寬的肩膀動了動,抬起頭來看她,笑時眼角皺了皺。收手坐直。

她瞧他麵色微疲,不禁伸手去摟他地脖子,湊過去在他臉旁印了個淺吻,輕聲道:“你馬不停蹄趕回順州,已是多日未曾好好歇過,且先別管旁事。睡一覺再說。我讓人去給你收拾間屋子出來。”

說著便踩足下地,欲往外去。

手卻被他在身後輕輕一拉。

她回身。對上他的眼,挑眉相詢。

“真想……”他低聲道,臉色微涼,“與你同寢一室,日夜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