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雄圖江山,何為歡喜 天下四十(2 / 2)

賀喜眸縮人怔,看她許久,而後猛地將她抱起,走去床邊,讓她坐好,彎身替她脫了鞋,又握住她的雙足,揣進自己懷中,暖著她,低低道:“……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你若不想我碰,直說便可,哭什麼。”

她紅著眼不吭氣。

看他盡心替她暖足,心口愈發酸了。

他等她半晌,仍聽不見她開口,臉色沉沉一黑,僵著道:“你若不說究竟出了何事,我便將這府衙上下眾人統統抓過來拷問一遍!”

她纖眉一擰,手撐在身後,又默了半天,才低聲涼道:“聽聞謝明遠來報中奏請吳州受降獻俘諸事……你打算何時走?”

接報那日,底下有人來和她詳稟,道中宛皇帝孟羽已降,謝明遠奏請賀喜駕幸吳州,製受降禮以告天下。

人人都知此事。

獨他不同她說。

幾日來不聞他到底何意,她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平岵降戩滅中宛,天下既定,她卻不知她與他二人將來該要如何。

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吳州受降獻俘一事是他國中朝事,他不道與她聽也在常理之中,可她卻萬念之下容不得——他這般待她。

然,不這般,又能怎樣。

狼煙紛起、亂戰驟湧時,他帶她並肩齊進,護她讓她……可現如今廣域雄展、天下承平,他又將做何打算。

不敢想,卻不能不想。

本打算漠然絕口、不問不提,可卻萬沒想到,心裏僵繃著,身子便也軟不了,被他一碰,竟難過得幾要落下淚來。

……終是問出了這話。

賀喜大掌按在她足踝上,一聽她這淡涼的語氣,便挑了眉,麵上仍是不動聲色,隻道:“可是有人同你說了什麼?”

她搖頭。

何須旁人來道。

他的心思那麼多,她怎會不明白。

賀喜忽而低笑,嘴角兩側笑紋深深,看向她,“就因此事,所以先前才那樣?”

她瞅他一眼,默然不應。

他彎唇,兩手一扯,分開她的腿,將她拉到他身前,抱住她,低頭親親她地眼睛,啞聲道:“我是要去吳州。”

她僵著,不動。

“但,”他又道,眼底爍爍有光,“你可願同我一道去?”

英歡驀然心顫,抬眼盯住他,半天才微抖道:“……受降禮乃國之凶禮,吳州為鄴齊所破,你怎好帶我一道去。”

“有何不可。”他薄唇壓上她的額,淡淡吻著她,“北戩遣使議和,約定三國同書,你同我一道去吳州,正好邀北戩來使至吳州定書。”

她蹙眉,額上被他吻得熱燙,心底卻又一涼,“此事你為何不先同我相商?”見他不語,不禁一急,又問道:“你已然發書往北戩,定了此事?!”

賀喜低頭,眼底黯火橫生,“北戩已應,令皇五子晉王為使,代向晚前來,行屬國臣禮。”

她僵然不知所對,隻看著他,心口忽涼忽熱,才知……原來這幾日,他是背著她籌謀此事去了。

他笑容一溫,抬手摸摸她的臉,道:“之前是誰拉著我的袖口,求我再也別走的?”

她眼眶忽而又紅起來,手指緊緊勾住他的袍帶。

那深濃窒,字字句句仍在耳邊。

他聲音低啞,應她道,再也不走。

“願……”她輕輕哽咽,“願同你一道去吳州。”

他一把摟過她,撫著她的背,隔了半晌才開口,聲音變得有些澀,卻是低笑:“怎會舍得再將你一人扔下不管。”

就算要走,也要帶著她一道走。

今天很累很淚,困得要飛了,字數有點少,姑娘們體諒則個……謝謝大家的投票和留言,使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