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既已銜首伏拜,願遵英歡之意,其下數將萬兵又有誰能再言不字。
江平在旁一怔,心中轉想英歡先前所說之話,又看向謝明遠,半晌之後微一咬牙,隨跪而道:“臣亦願遵陛下之意。”
邰列將之中,方愷同曾參商不約而同互望一眼,挑眉一鬆氣,均自小退半步,不複提心吊膽。
鄴齊吳州大軍主副將帥皆已俯首,旁人再言亦無用。
英歡眸子裏寒光轉消,藍霧浮起,淡道一聲:“起來罷。”轉身走去方愷那邊,輕聲吩咐道:“天寒地凍,留眾位將軍於皇城之中歇息幾日,待於、林二部大軍抵赴,再請他們出城回營。”
方愷一揚眉,嘴角動了動,卻隻點了下頭,應了旨意。
江平麵又作怒,上前欲言,卻被謝明遠攔了下來,隻聽謝明遠低聲道:“謝陛下美意。”
怕他們出殿心生反複之意,才要留他們於皇城之中,待邰大軍重部兵至城外,才肯真正放
英歡知他明白,不禁微笑,揚袖示意眾人退殿,卻又獨將他留下,待人走門合,殿裏殿外都無聲響,才走近兩步,衝他道:“……上薨於軍前,此謠是你傳回鄴齊國中地?”
謝明遠聽清,眼裏閃驚了一下,卻定聲道:“陛下何出此言?”
英歡長睫落了又掀,眸子水潤,“他臥病一事,朕下旨不得傳泄,便是城外軍中亦未有聞;曾參商於北境軍前都不知此事,何故鄴齊國中卻能盛傳此謠,而至八王生亂?!”
她側眸,冷眼盯住他,“軍中高階武將數人,除你之外,還有誰敢造此謠,還有誰能將其火速傳回國中,令一朝上下信而不疑?!”
謝明遠嘴角扯了抹苦笑,道:“陛下高估臣了,”一停,又道:“若無上意,臣便是有天大地膽子,也不敢專行此事。”
英歡眉梢小動,斂了目光,轉身回座,口中道:“……朕便知道是他一手籌謀的。”語中含恨,“何時之事?”
謝明遠低頭,喟道:“上早在從吳州回順州之前便囑咐過臣,若是將來一日生變,大軍不掌,臣當立時傳報回朝……”
她心底血刺一顫,疼了下,雖知鄴齊國亂定是他之策意,可聽謝明遠親口確認,仍是神震而魄飛於頂,怔了又怔。
半天才蹙額,冷笑。
可他策意在上,定不會想到她所行之事,非他之願。
……便是今日在殿數人,又有誰真知她心中之意。
英歡站了會兒,並未落座,隻回頭看了謝明遠一眼,忽然問道:“你為何事事都遵他意?”
謝明遠陡然抬頭,“臣……”
“休說什麼忠君不二的話,”她打斷他,唇揚卻無笑意,眼底頗寒,“大將在外,手握重兵,知君上固疾纏身時日無多,忠心能抵幾時久?”
他僵在原地,瞳裏一黑。
她又道:“先前殿上議事,朕雖拿邰屯於南岵境中大軍相迫,可又怎會當真坐視鄴齊國亂不顧,而令兩軍反目為戰……此事旁人不明,你卻應當知曉,朕脅迫得了他們,卻脅迫不了你;可朕沒料到的是,你竟會是第一個應承朕意之人。”她轉走兩步,看著他,逼道:“你到底為何肯順他之意、助朕之策?”
“臣……”謝明遠頭低了又低,言語澀滯,“亦有苦衷。”
英歡眸底淺光一晃,盯住他,“什麼苦衷?”
前天龍卷風警報大暴雨,沒敢開電腦。昨天隻寫了一千多字,有急事出門到半夜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