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南嶽等來,卻隻有他們皇帝陛下百裏驚鴻,親手書寫了一紙書信,上麵隻有極為簡短一句話:“北冥援軍到後,開城門,迎入。而後,火燒千騎古城。”
這樣一個命令,讓雲逸驚恐咽了一下口水同時,也興奮瞪大了眼,要是這樣打,那就實是太有意思了!陛下手段,還真不是狠辣啊!
北冥士兵聽說援軍來了之後,頓時士氣大震!
而帶著二十萬大軍前來馳援北冥大將,已經準備好了強攻千騎古城了,可,奇怪是,他才剛剛到了千騎古城門口,那門竟然就這麼開了!他大感驚奇,但想著收到密報是對方援軍還沒有到。這兩日交戰之下,南嶽守城十萬兵馬早就死了一個七七八八!現下他們這二十萬大軍衝進去,對方就是再厲害又能耐他何?
想著,長臂一揮,帶領了二十萬大軍就這麼轟轟烈烈殺了進去!
而南嶽,原本地下廝殺士兵,看著北冥士兵,似乎是嚇了一大跳,馬上拔腿就跑!那嚇得尿褲子模樣,直直讓北冥將士笑得左搖右晃,甚至肚子都樂痛了!
北冥大將大聲呼喝:“給我追,砍死那幫龜孫子!”
話音剛落,一支火箭從半空射來!直直從他臉部擦過去,險些射傷了他臉!將他嚇了一大跳,而神奇是,這箭羽落到地上之後,竟然自己燃了,這下他們才發現地上有火油!
而剛剛那些逃跑士兵,出現這裏,根本就不是為了和他們激戰,而是為了趁他們不注意將火油留此地!戰馬嘶鳴,被驚得險些把馬上人掀得四腳朝天!
而這絕對是雲逸這一輩子打得漂亮、震撼人心一場仗!他俊逸唇畔泛起一抹笑,揚手一揮,千百支火箭往場地中央射了過去,火箭落地之後又像是點燃了什麼,極燃起,不一會兒,整個千騎古城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滔天火光,將天空都燒紅了。蒼穹之上,似乎也燃起了一朵火燒雲,俯視著大地上廝殺,焰光像是一隻隻從地獄伸來手,抓住了戰士們腳,點燃了他們衣衫,終而慢慢向上竄動,使他們整個人都被困火中!
而被火點燃了自己身子之後,驚恐之下,飛竄動,也點燃了自己身邊同胞。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現下,便當真是與子同袍!火焰一點一點散播下去,而火光之中,他們品嚐到了真正絕望之感,烈火燒灼讓他們疼痛找不到自己呼吸。心中,卻莫名燃起了一股子仇恨,若不是皇上突然反戈,又怎麼會把他們都送到南嶽人手上!他們也不會這場戰爭中就這樣喪失了自己性命!
這一場火,徹底點燃了南嶽和北冥仇恨,也震驚了天下!
百裏驚鴻,這一招,確實是狠。狠到了極致,火燒了北冥三十多萬大軍,而北冥這次用以攻打南嶽四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千騎古城以北,山峰之上,一個墨衣男子迎風立於崖頂。整個人,就如同一枝盛放於天地間午夜魔蘭,他幽深而靜謐眼眸,看著火光四起千騎古城,那個他守護了近十年地方。從那一點小火苗燃起,一直到整座城池都被烈焰包圍,一點一滴,像是燒了束縛了他這十多年囚籠,也像是毀滅了多年他心血。
看了半晌,直到天色漸黑,漫天霞光還遠處撕扯,展現出一種叫人眼花繚亂綺麗美好。他唇邊,忽然泛出一抹笑,帶著玩味,帶著幽深。喃喃道:“幸好我聰明,早就讓千騎古城百姓撤出來了,不然……百裏驚鴻,還真夠狠,不是他南嶽百姓,就半點都不乎麼?嗬嗬……”
正歎息之間,一個白發飄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他身側。看著不遠處那場火,禁不住感歎道:“這兩個人,還真是天生一對!”
這話一出,引得墨冠華側目。隨即,明了。淡笑,確實是天生一對,南宮錦設計水淹臨淄,折損了皇甫懷寒二十萬大軍,而百裏驚鴻亦不甘示弱,火燒千騎古城,取了北冥四十萬人性命。“這兩人,要是對立一方,那還真有些看頭!”
“嗯!”無憂老人點頭,眼中笑意深了。
“百裏驚鴻,確實不簡單。若是換了西武和東陵,他們看見援軍到了,勢必不敢貿然闖入,而不貿然闖入,南嶽即便是不派援兵也未必會輸。而若是進去了,都會是現下結果!”也就是說,這一戰,不論是來是慕容千秋,是皇甫懷寒,還是那個無能君昊天,南嶽都不會輸,不同,隻是贏麵大小而已。
而這千騎古城,是不日前從自己手上拿走,所以即便是燒了,對南嶽也造不成多大損失,也並不覺得心疼。這個人心計和行事之狠辣,都讓人側目啊。
“確實,百裏驚鴻之才,可算是天下間少有。可惜……可惜!”老者說著,禁不住摸起了自己胡子。可惜,還有一個聰明似神,睿智似妖人,沒有機會來參與這場天下之戰。年少而逝,謂之殤,也是自己當年一語成戕啊!
墨冠華自然也知道他是可惜什麼,但卻並不知道君臨淵和師父曾經交集。隻是頗為困頓開口詢問:“師父,徒兒想知道,您為何如此偏愛君驚瀾那個小子!”
無憂老人低歎了一聲,開口道:“君臨淵師父,也就是神醫門第一百二十八代傳人,乃是為師至交好友。所以君臨淵這小子,也算是為師看護下長大,自然也就愛護得多一些!他兒子,為師看著,也總像是看見了自己孫子一般。”
這話一出,墨冠華麵上當即浮現出些許古怪神情,開口道:“師父,徒兒忘了告知你,小師弟猜測說,君驚瀾是您私生子!”
“什麼?!”無憂老人登時大怒!胡子都氣得飛起來了,咬牙切齒道,“這個小兔崽子,看我不扒了他皮!”說著,一步三搖,怒氣衝衝往漠北軍營駐紮地去了。也因著澹台明月素來就喜歡氣他,所以他一聽這話,掐指算算都省了,很是幹脆相信了!
而墨冠華看著師父背影,頗為詭秘笑了一聲。明月這臭小子,敢天下君王會晤上說那是自己私生子,不給點教訓怎麼成!想罷,收回了自己眸光,複又看著已經變為一片火海千騎古城,擰眉半晌之後,抬步走了。大聲笑道:“現下已經是年輕人天下了,我這個三十多歲老人家,還是哪裏涼就去哪裏待著吧!”
……
而此刻,南宮錦麵色也是肅穆,不甚認同看著百裏驚鴻:“就這樣火燒了千騎古城,千騎古城裏麵百姓們怎麼辦,這樣天下都會認為我南嶽不仁!”
“放心。墨冠華,早就將那些人遷出去了。”百裏驚鴻淡淡回話,而美如清輝眼眸,也看著千騎古城方向,語中滿是篤定與胸有成竹。
南宮錦一呆:“你怎麼知道?”墨冠華不是已經走了嗎?
“因為墨冠華,知道我手段。”墨冠華定然能猜到自己會選擇何種方式進攻為妥帖。火燒千騎古城,無疑是好辦法,也能將南嶽損失降到低。墨冠華該是知道自己,天下聲名,他看來,原本就什麼都不是,他要自己屬於自己一方淨土,和她安然。其他人生死,與他何幹?
所以,他和墨冠華一樣,都早就料到了對方會做什麼,墨冠華天下第一謀士之名也非虛。而即便是墨冠華沒有這麼做,自己選擇征戰方式,還是如此。已經背上了殺害兄弟,逼宮奪位名聲,他也不怕再多上這一點。
於是,南宮錦就沉默了,這下好似就沒什麼好糾結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負手而立,她忽然有種不明懼意,沒錯,就是懼意。她麵前這個人,是真正運籌帷幄決勝千裏,好似沒有什麼能超出他掌控範圍,就連墨冠華舉動,都能被他算計清清楚楚,這樣一個人,其實是有些可怕。
讓人他麵前,幾乎感覺無所遁形。而所有一切,都被他操控手心。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總是被他算計,從東陵認識起,就一直被他算計。
似乎感覺到了她不自然,他忽然轉過頭看著她,美如清輝眸中藏著笑意,將自己手對著她伸出,那白皙而修長手指,如同上帝精心雕琢而成,寡薄唇畔輕啟,開口:“這天下,從來就沒有百裏驚鴻不能操控事情。而隻有你,才能操控我。”
這話一出,南宮錦方才那一絲懼意頓時消失無蹤!反而輕笑出聲,確實,這天下沒有他不能操控事情。當初東陵,若是沒有她,他定然能安然離開,也就犯不著到了後頭還要拿十座城池,讓皇甫懷寒放自己歸國。而今,若是沒有她,慕容千秋早就於太行山落入了他陷阱。她,還真就是個變數!確實是變數!
將自己手放入他手中,輕笑道:“難道就沒有覺得我是個累贅?”南宮錦是很強,但她這點強,好似他麵前,完全不夠看!
“我心甘情願。”一貫簡潔明了。
是累贅又如何,不是累贅又如何,他心甘情願。
南宮錦笑了聲,但下一秒,又十分臭屁道:“老娘可告訴你,這天下想要老娘這個累贅多是,其實你是撿了一個天大便宜!”
“嗯。”應了一聲,眼中略帶寵溺。
“唉,說著說著,我忽然開始崇拜自己了,我為什麼如此魅力四射,又這麼優秀呢?”南宮錦皺眉看著天空,西施捧心狀。
“……”刹那間無言以對。
而南宮錦尤覺得不夠,接著開口道:“這都怪本姑娘太完美了,才能使如此眾多美男子為我傾倒,即便是那傳說中才震四國,豔驚九州人,也被我迷得神魂顛倒,甘心拜倒我石榴裙下,啊,我實是……”
她說越發開心,但是她身邊人卻聽不下去了,一把將她扯到自己懷中,以唇封住她唇,淡淡開口道:“對,我為你神魂顛倒。”而後,便是深情一吻,繾綣纏綿。
南宮錦眼中卻含著笑意,他強大,雖然可怕。但有這樣一個男人,她應該感到榮耀不是麼?
……
這一年,這一月。是戰事多一個月,而百裏驚鴻用計狠辣聲名,也這一戰之中徹底打響!
北冥四十萬大軍覆滅,元氣大傷。而漠北和西武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被敵方算計到如此尷尬境地之後,果斷選擇了沉默,沉寂很。
旁人不知道他們這種沉默是為何,百裏驚鴻和皇甫懷寒自然是知道。上一次西武和漠北鬧得那麼厲害,現下要不是沉寂一段時間,讓士兵們心中氣焰熄下來,恐怕這兩大君王再出手,就要被自己將士們逼著去互相攻打了。所以南嶽北麵和西麵都算是得到了短暫安寧。
但,皇甫懷寒,終於也坐不住了。
南嶽五百七十二年,七月。東陵大軍揮軍南下,誓要奪回建康城,尉遲誠死守數日,浴血奮戰,並請求援軍。
南嶽皇和南嶽皇後,帶領兵馬再次馳援,隻是這一次,地點是建康城,而不再是臨淄。
等到百裏驚鴻大軍趕到之後,正是一輪戰爭燃起。而這兩人以一,南嶽士兵當即士氣大增,原本王帳中皇甫懷寒,聽說這兩人來了,也果斷選擇了禦駕親征。
城門大開,皇甫懷寒穿著一身盔甲,帶著四十萬大軍,等著對方應戰。
而今日,百裏驚鴻也算是給麵子,也帶著四十萬大軍出去對戰。南宮錦自然也屁顛屁顛跟上!
皇甫懷寒一看見南宮錦也跟著出來了,那臉色瞬間就黑了一半,惱怒開口道:“南嶽皇,這是你與我戰爭,帶著個女人出來做什麼?”
他不是不想看見這個女人,而是百分之確定這個女人待會兒一定又會變著花樣來說出一些話來氣自己,他一點都不想自己和百裏驚鴻正激戰之中,忽然聽見這個女人說出幾句氣死人話來噎著自己!那一定會影響自己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