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和孫燦陪著李小二去車站,幫他看看位置。
要是買房買地,還得靠王大眼這樣的坐地虎。車站不遠,老崔相中了一處飯店,生意冷清,門麵很破。
爺三都覺得不錯,盡管已經吃過了,爺三還是進去,點了三菜一湯和酒,看看手藝。
等菜的時候,老崔四下看了看,回來說:地方夠大,是個前店後宅。生意小,夠糊口。生意大,能擴大。非常好。
一上菜,爺三立馬笑了。
家常菜的做法,店主老婆的手藝,酒那麼差,兌了水了。
叨了兩筷子,結帳出門了。
德康老頭拿個扁擔在車站外攬活,看見他們了:相中這裏了?
爺三點頭。
德康生意不做了:我找大眼和橋上去,給你買下來。
李小二說:店鋪咱們爺倆買下來,後麵那宅子,我出錢買下來住。
德康說:行!你等好吧。
爺三也不回去,圍著車站一帶,繼續轉,看來看去,也不是沒有更好的地界,不過看門頭,也不是小二買得起的。
爺三都很滿意,老崔答應等開了業,給小二找個魯幫小廚子幫忙。估計生意熱火不到哪裏去,幫廚跑堂啥的,還是臨時用本地人比較好。
爺三轉到車站門前,恰好碰到出站,竟然碰上一大波熟人。
魯幫淄川樓的一幫子出站,迎頭碰見老崔。
兩下都是一愣,老崔看他們樣子,似乎十分窮迫,帶他們去王大眼茶棚喝茶吃點剩飯,不讓他們花錢。
那一幫子一開始都沉著臉不說話,等到了茶棚一上飯,給餓死鬼似的。人也活過來了。
孫燦說:靠!要傳出去,你們還在魯幫混嗎,有大廚子象要飯的吃法嗎?
老崔問:你們師傅呢,瞧你們這樣子,連個領頭的都沒有,不會是他出事了吧?
老幾位擦擦嘴,放聲大哭。
王小辮旁邊說:沒見你們帶孝呀,哭啥?
領頭的中年胖子大哭:師傅不要我們了,我們現在一天就吃一頓飯。崔師傅!您給我們口飯吧,我們不要工錢!
老崔大驚:趕緊起來!慢慢說!
李小二,孫燦和王小辮把人攙起來。
王大眼滿頭大汗跑進來:李師弟,飯館我給你買下來了,這是房契和地契。你和二長老去官府過完戶後,你再給我錢!
淄川樓的幾個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小二,大家以前都認識:小二,你現在都自開門麵了。
李小二:我給我師傅說,我本事有限,當不了大飯莊的紅鍋師傅,自己買個小店,好賴混個全家衣食無憂。這不,師傅幫我尋了地,我同門們幫我買下來了。
淄川樓的幾個更加難過:瞧瞧人家崔師傅!
原來淄川樓的東主是相王府,京城大亂的時候被燒成平地了。沒死的廚師班子無處可去,到處找活不成。相王家的管家和廚師班子開了個會,淄川樓得重建,得有一陣子。師傅們,王府養起來了,給王府做個宴席啥的。
小廚子,幫廚們被拋棄了。
這幾個就落的這副下場了。
去魯幫申述,也無果,據說不少原先魯幫安置到各大飯店的臨時人員,為掙飯碗,給原先班子也打起來了,魯幫威信全無。
幾個難兄難弟無奈,想去塘沽找機會,實在不行去挖幾天河堤,等著官府遣返回鄉。
之所以在西梁河站下車,是因為大家被逮住逃票,攆下來的。
大家都奉承老崔仁義,對徒弟們好,大徒弟繼承了蓬萊閣的班子,二徒弟自己開張,----
等等!
老崔問:你們說蓬萊閣咋回事?
大家嚇了一跳,吞吞吐吐把事情說了。說蓬萊閣的人漏的信,崔師傅帶著兩個小徒弟,卷了行禮讓位了,說去了塘沽。
李小二和孫燦都是大怒。
老崔也是黯然,卻說:是這麼回事!塘沽西運合的老掌櫃請過我,讓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