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河東軍的開封
隊伍無頭無尾地開進城來兵車轆轆,雷霆萬頃卻寂靜無聲。沒有人說話,隻火把照得滿街借明,閃亮的鎧甲猶如千萬麵鏡子,奪目而來,催人心魄。
這是第二次開封之戰時唯一一支有著完整編製的開進東京的勤王大軍,在這些日子裏棲息在樹上的宿鳥已經習慣了連天戰火,即便在這麼一個騷亂的黑夜,依舊躲在窩中安恬地入眠。可就在這一刻,一大群鴿子突然被這撲麵而來的殺氣驚醒“撲棱!”著飛上了已經被烈火照亮的天空。
還是沒有人抬頭,整個河東軍的士兵都低著頭充充地向前走著,街道上回蕩著鏗鏘的腳步,如果漲潮時的海灘,越來越響,逐漸將整個世界占滿、征服。
楊華挺直腰坐在戰馬上,“開封,終於到了。現在情況如何?”
趙明堂壓抑著咳嗽的衝動,暗啞地說:“稟楊侯,軍統司開封站的人和李鷂子那邊都有消息過來了。金人入城之後並未攻下皇城,城中百姓奮起反擊。金軍人少,已經龜縮在城東、城北的二十幾個點上。”
“哦,看來我們的老朋友宗望遇到大麻煩了。”楊華淡淡地說:“嗬嗬,大宋軍隊都是一群廢物,反到是民間好漢打得敵人潰不成軍。民眾,隻有民眾的力量才是不可戰勝的。金人已經被包圍分割,戰場態勢對我有利,我河東軍來得恰好。老趙,你說這一仗怎麼打?”
“打,有必要嗎?”趙明堂諷刺地一笑:“還用得著我軍動手?長途行軍,不眠不休,現在急需要休整。同樣,金人也累。依我看來,開封複雜的街巷本不適合大軍團作戰。不管是金人還是我河東軍,如果在城中大打出手,隻怕這座大城就要毀在將軍手裏。到時候,不但宗望一無所獲,連我河東軍也要背上罵名。”
“那……你的意思是。”趙明堂回答說:“不如幹脆占據西城,依托皇城與敵對峙。”趙明堂還有些話沒說明白,河東軍既然已經開進城來了,可以說,宋金這一仗的大規模軍事行動也已經告一段落。目前的態勢是,河東軍沒辦法趕宗望出城,而宗望也吃不下整個開封。如果強行開打,就是一團亂戰。巷戰對敵人和河東軍這種額頭上印著野戰標誌的軍隊而言都是一場噩夢。
目前,金軍雖有八萬多人,河東軍隻有九千。可滿城百姓都是楊華的兵源,隻要這仗拖下去,宋軍將越打越多,而女真人則死一個少一個。
所以,不管是宋朝還是女真,這一仗隻不過打了個平手。
軍事行動已經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接下來地事情就交給外交官吧。
趙明堂地下半截話雖然沒說明。但楊華已經明白他地意思。
他微一皺眉頭:“為了開封百姓。為了這個國家。這一仗地確也到了該結束地時候。不過。若在城中對峙。在何處駐紮為好……地圖。”
軍統司繪製地開封地圖很詳細。借著火把地光。楊華仔細看了半天。歎息:“倒黴。西水門和城南這一帶街道狹窄。根本沒有寬敞地地。”
趙明堂一笑:“楊侯。其實。哪裏有得著費這個心。我們直接開進皇城去就是了。皇城位於城北。四通八達。不管北奴在哪裏。我們想打就打。而敵人卻攻不進來。”
“道理是這個道理。不過……隻怕皇帝不會讓我等進皇宮。”
“為什麼?”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楊再興奇怪地問:“我等千裏勤王,難道還不能進去住兩天?”
楊華苦笑:“河東軍驕兵悍將,莫要驚了聖駕。”
楊再興:“不試試怎麼知道。”
“也好。”楊華收起地圖,“去皇城,把大本營設在皇宮裏,國家正處於危難之中,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
正要下令去皇宮,街道邊那棟房子的二樓窗戶突然“吱啊!”一聲打開了。
楊華本坐在馬上,加上人也長得高大,頭正處於那扇窗戶下。若樓上有敵人,這下可徹底暴露在敵人的刀槍之下了。
眾護衛大驚,“保護楊侯!”幾騎飛快擁來,將楊華團團圍住,並同時拉開騎弓指住那扇窗戶。
“別放箭,別放箭!”屋子裏的人殺豬般地大叫:“我是宋人。”
楊華哼了一聲命令眾衛士幫箭放下,未來,河東軍將於宗望在開封對峙一段時間。而開封的民心和輿論將是自己必須依靠的力,若依著他在山西時的性子,若有人膽敢在自己頭上說話,先射殺了再說。
不過,這裏畢竟是大宋的首都,天下心腹,卻不能凡事蠻幹。
“我們去西角樓,由那裏進皇城。”楊華不想再浪費時間,他已經走了一天一夜路,早累得夠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