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生死一絕
我在外麵轉了一大圈，出乎意料地發現今日的士兵似乎少了很多，心中正納悶。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朝剛到這裏來時不經意瞟見的稻草堆走去，不出我所料果然是空空如也，看來他們是到了要決一死戰的時刻了。我頓時感覺到焦躁不已，想要做點什麼，但又不知從何下手。
瞅準了一個遠高於其他的赤色帳篷，在它的外麵徘徊了很長時間，卻不知該不該進去。猶豫之際，簾子突然從裏麵掀開，我躲閃不及，隻能裝作不小心散步走到這裏。
章簫雪看著我不說話，徑直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我快步跟上她，覺得自己很沒骨氣，但是為了駱陽，再沒骨氣的事都做了，還在乎多這一回。於是我拽住章簫雪的袖子，低聲說道：“段飛揚去了哪裏？”
她雙手交織在腹前中央的位置，眼神飄忽卻又似乎定在某一個範圍之內，“他去給你打下江山，捧到你的麵前。”她說話的神情不似平常諷刺意味十足，今日倒是有些淒涼。
我頓了一下，問道：“你不是應該阻止他嗎？樓清辰放你在他的身邊不就是讓你在關鍵的時候派上用場？”
她飄忽的眼神終於落定，似乎有了某種決斷，毅然堅定地說道：“無論如何我都會幫助他成功。”說完大步朝陽光升起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身後拖拽了很長的一道黑色條帶。
我不懂她口中的他到底指的是誰，若是接著我的話說下去應該是樓清辰才對，但看她的神色卻又不像。她要是中途倒戈助段飛揚成了大事，我雖不知樓清辰抓住她的什麼把柄，但他是不會輕易饒過她的。不過誰又能保住誰，或者誰又能牽製住誰。
這一日惶惶不安，一直到正午時分遠遠地看到幾匹駿馬飛馳而來，夾裹著沸沸揚揚的塵土。
最前方的是吳靖然，仍是沒有段飛揚的蹤影。
策馬到營帳前他才勒住馬韁，一聲長鳴劃破寂靜的午時碧空。他躍下馬來，將馬韁綁在木杆上。走得近了才看清戰袍上斑斑血跡，如同不小心玩耍時濺在上麵的泥點，看起來讓人心中很不痛快。
他看隻有我一人在外麵站著，毫不避諱地問：“簫雪呢？怎麼就隻有你一個人？”
我朝身後的帳篷指了一下說：“她躲了一上午，現在還在裏麵。你們是去狩獵……還是殺人？”
他有些不明白我話中的含義，隻是看著我並不說話。
我隻能更明確地說出來，“把皇宮攻下來了？成功了嗎？”
他的表情很輕鬆，連點頭都是十分自在，仿佛戰爭在他的眼裏是不可避免的一場遊戲，而他們則是整場遊戲的主導者。
“侯爺就是讓我來接你們的，他已經在皇宮等著你們了。”
我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那駱陽呢？你們有沒有去朗月閣？他是不是還被關在那裏？段飛揚有沒有把他怎麼樣？你快告訴我。”
他似乎有點不耐煩，伸著脖子朝我身後看。臉上積聚一路上的塵埃仿佛一掃而光，繼而露出嶄新而明亮的一麵。他撥開我的手繞過我走向我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