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客棧31(2 / 3)

韓未冬搖搖頭:“那個煙花女子,也非夏至的相好,說些不得體的話也是她那身份做得出來的,我置什麼氣。如果我對夏公子來說,隻是簡單的漂亮女子,他會處理得十分周到,說幾句玩笑圓場的話,他混跡煙花場所這麼些年,難道不會說嗎?恰恰是他的手足無措,才顯得珍貴。他若真的是如你所說的憐香惜玉,說的那句‘以後不再去了’,並非給那女子聽的,是給我聽的,憐的是我的香、惜的也是我的玉。”

“冬兒姐姐,你說的那些我都覺得對,隻是,他對你的百般在意,不就是因為對得不到的東西,才格外花精力的嗎?”蘇菁反問道,她似乎對這位夏至之前的印象著實太差,所以問題也問得格外尖銳一些,“不過是前一天見麵,他第二天就能準備好羊脂白玉的簪子送你,真真是出手闊綽,可這不是遊戲花叢多年的老手常用的手段嗎?”

韓未冬靠在榻上,移開杯蓋,又放了回去:“他遇到我之前,遊戲花叢的經曆,讓他知道如何討我歡心,這不是很好嗎?他遇到我之前,就已經是洛陽富商之子,送我的簪子符合他的身份背景,談不上闊綽,隻是在他能力之內的禮物而已。”她直起身來,給蘇菁捏了捏肩膀,一如既往地溫柔道,“那些過去,是無法改變的,在旁人看來好像十惡不赦似的,卻仍舊有它的好處,他對我體貼照顧,他願意與我共度一生,其實比我更需要勇氣。不必覺得我在這段感情裏,吃了很大的虧,他應該感恩戴德燒香拜佛才是。其實他的出現,已經是我的幸運了,有生之年,能遇到一個讓自己心動的人,他又恰好愛著自己,是要感恩戴德的。我韓未冬和他夏至,不僅僅感恩對方,更要感恩老天的安排。”

韓未冬是不喜多言的性子,如今和蘇菁說的這些長篇闊論,是兩人交往以來屈指可數的了。

蘇菁一邊擔心那曾經流連花叢的夏至會辜負韓未冬,一邊又為韓未冬找到心動的男子歡喜高興,聽了韓未冬的這番話,她心中的欽佩之情油然而生。她從前與同齡的姑娘們聚會,常常會交流近來讀的書聽的段子,有一陣子長安女子風行讀《女尊》,那裏麵講著什麼樣的女人才是強大的女人,要如何成為強大的女人二十一條等,大家說起來都頭頭是道。但是今兒見了韓未冬麵對夏至、麵對自己感情的心態、處理方法,她從骨子裏被徹徹底底地征服了。

原來,真正強大的女人是這樣的。

“你們私奔吧。”蘇菁拍著韓未冬的手背,總結陳詞。

轉眼楓葉飄紅,夏至未至,兩人當初分別得急,韓未冬也沒顧得上問夏至的洛陽住址,但是夏至是曉得韓府地址的,說好的倆月期限他沒有來,也沒有來一封信解釋,韓未冬臨著小楷字帖,心神有些慌。家中長輩們對自己的態度還是一貫的強硬冷漠,今年韓未冬的生辰也沒有給她操辦,韓未冬不吵不鬧,雙方都擺明了各自的立場。

初雪的早晨,韓母一臉冰霜地進了韓未冬的閨房,開門見山道:“夏至的爹死了,如今夏家亂作一團,個個都在爭家產,哪裏還顧得上你?對他們這種紈絝子弟來說,錢財比什麼都重要,你就醒醒吧。”說罷韓母扭頭便走。

午膳過後,蘇菁連鬥篷都沒有披便來了,進屋時眉毛上的雪還未融化掉,她合上房門,急匆匆道:“夏至的爹死了!”

韓未冬點點頭,聲音有些低落道:“我聽母親講了,他家裏果然出事了,否則也不會誤了約期。”停了停,語氣裏滿是關心和擔憂,“不知道他怎麼樣了,家裏的關係那樣複雜,應不應付得來。”

蘇菁感慨道:“你竟一點不擔心他不會來?”說著坐在了韓未冬的榻邊,擔憂道,“你父母對他態度如此強硬,怕是他來了信,也到不了你手裏,你的情況他也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