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錚傍晚的這一出,西寧郡王府未及晚飯時就得了消息。
婉兒姑娘正幫著擺飯,看著管事進來有事稟報,就懂事地推了出來。隔著窗,就聽見屋裏一陣瓷器碎裂的響聲,讓婉兒姑娘的眼睛也跟著眯了眯。姑媽這會兒發火,定是世子表哥的事情,隻是,什麼樣的事情,能讓已經在麵上不太會動聲色的姑媽這樣發火?
婉兒捋了捋鬢角,順勢摸了摸耳邊晃蕩的耳鐺。這副東珠耳鐺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她還記得初戴之時那個婆子垂涎的神色。好東西,自然是不會給這麼個婆子,隻是也讓她得知了讓這婆子開口的方式,這些年來也屢試不爽。
好一陣子,西寧郡王妃才讓人進來重新收拾了。這一頓飯,雖精致無比,但各懷著心思,隻一個味同嚼蠟。
王妃確實是氣恨無比。她才想著用那醜事拿捏著金錚,然後,再給個糖,說是替他遮掩讓他娶了婉兒,同時再拉攏那林家小兒,可誰知金錚就給她來了這麼一出!
如今這把柄已經是用不上了,明日,她再遞一回牌子。這回,見了皇後娘娘,她就直接把話挑明。自己原不想走到這一步的,蓋因,皇上“喜歡”金錚,這幾回娘娘都對她的暗示恍若不知。挑著聖駕生氣,不管是衝著誰生氣,都不太好。可如今,她挑明了,再佐以外頭的那些話,如此“喜歡”金錚的聖駕,必也無法顧左右而言他了。
第二日,王妃果然向坤寧宮遞了牌子,恰逢坤寧宮中無事,就準了。
行了跪拜之禮,皇後娘娘才讓免禮,賜坐。聽幾句奉承話後,皇後娘娘才問道:“今兒個你怎麼一個人來的?你家那個侄女呢?本宮看著她倒是有些個喜歡。”
王妃正等著找話縫兒呢,這會兒心中一喜,忙起身跪下,臉作憂傷道,“今兒個臣妾有件大為難的事情,不方便姑娘家聽著。這實在是,哎!”
說著,也不等皇後娘娘說什麼,就把京中那些不好的話說了一遍,漸漸的,這眼淚,就在眼眶中轉啊轉的,就扮相上了。
“臣妾聽了那些個傳言,魂都嚇飛了,那可是姐姐唯一的兒子,王府的嫡長,日後的承襲的孩子,怎麼就被傳成了這樣?”
皇後倒是真嚇了一條,怎麼就有這樣的事情?隻是看著王妃,也不想多說什麼。西寧世子,得了兩代皇帝的寵愛,她是知道當今對那位世子深藏涵義的,不過到底是什麼她不敢問也不能問。既然如此,她又怎麼會對這世子的事情多嘴伸手呢?
隻是,皇後娘娘才一句話,王妃就像是得了助力,哀哀淒淒著,“是啊。臣妾真實恨得不得。隻是,如今已是這樣了,總要想給補救的法子。”
“世子年紀也老大不小了,臣妾估摸著,興許就是因為他老不成親,才招了那麼些話。世子一向得萬歲爺的青睞,萬歲爺也對他深有看重,定受不得他蒙如此之名。若是把親事定上一定,也算是洗刷那些滿城的那些混話。”
皇後娘娘眼皮子跳了跳,怎麼就又說這個了,還說得這樣直白,看來蘇氏這會鐵了心了。
“西寧王跟臣妾商量過,要把臣妾娘家侄女定給了世子,這回帶著進京,也是想請皇後娘娘相看的,如今能得皇後娘娘的一個喜歡,臣妾也是放心了。隻是,世子素來就忠於皇上皇後,一心盡忠衛國。是以,臣妾也想替世子求個榮耀,求皇後給道賜婚的旨意。若是如此,臣妾日後去地下見了姐姐,也算是有個交代了。還請皇後娘娘看著世子一向勤勉忠心,賜予這孩子一份榮耀吧。”
王妃說得懇切,言辭又是挑不出碴子,皇上,前頭死了的王妃,都被她拿住了,就連皇後娘娘的一句客氣話,也被她咬住了。
皇後娘娘哪裏肯接手這個事情,隻是這王妃的話,卻也讓她為難,真是,不能對不客氣地人客氣阿,也算是吃了個空螺螄殼。正想著呢,忽然靈光一現,皇後娘娘看了看王妃,笑了。
“西寧王妃說言甚是!”聽著這話,王妃心中一喜,接著,聽著皇後娘娘繼續說道,“說起來,錚兒的親事,早就該定下來了。前些年,本宮就聽著他上折子請旨了。”
“隻是後來,又有些變故。這孩子死裏逃生,第一個求的就是,他的親事,他自己相看。”
王妃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還有一更,要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