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明所以,西夷將領還是第一時刻做出了決斷:“全軍聽令!暫退出城!”
數千西夷鐵騎一起撥轉馬頭,卻又發現一件怪事。
——偌大一個城門,居然不見了!
西夷將領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又急忙大喝:“切莫慌張!布防禦陣型!”
他話音未落,突然聽到前方有慘號之聲響起,緊接著數十條人影墜下馬來。這些墜馬而亡的西夷軍士,或喉嚨,或前胸,都插著一支利箭。
從濃霧中射來的利箭!
西夷將領再無懷疑,知道己方正陷入一座可怕的障眼大陣當中,這些四處彌散的濃霧和空曠的街道,其實都不是真實的景象,想必那三千守衛此刻正隱藏在陣中,準備將數萬西夷鐵騎慢慢耗死!
要布下這樣大的一座陣,即使是大修行者也需要時間,西夷將領心念一轉,頓時恍然大悟。——原來,賣麵郎、琴師和船夫的那些動作,都是在給書生爭取時間!
像鬼手柳閻這樣的陣師,天下萬物皆可以布陣。
雖然不知道書生是何許人物,但城衛李大人依然憑著奇妙的信任將三千守衛交給了他。在書生的調撥下,這些軍士依照奇異的步法,走入指定的方位。
就在軍士走動的時候,天地元氣便開始依照陣法而運轉,濃霧漸起,大陣漸合,於無聲無息間,就將數千西夷鐵騎困於大荒城!
……
葉書站在春滿樓的飛簷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雖然目光一如既往沉靜如深潭,可是心中卻掀起了無邊巨浪!
這就是修行者!這就是雲端上的戰鬥!以一人之能,就能改變戰局,甚至力挽狂瀾,扭轉乾坤的無上之力!
這個神妙無比的世界,再次在葉書麵前敞開了一扇窗戶,讓他看到了那裏麵的雄奇和瑰麗。
葉書緊握住雙拳,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那個同樣沉靜如深潭的年輕人。
柳閻柳三變,十五歲就以陣法聞名於天下,得鬼手稱號,不滿二十歲即突破星啟境界,隨後在三年前的問天閣授徒大會中,毫無懸念地奪下唯一一個名額,成為問天閣七先生的最後一名弟子。
如今,那年方弱冠的書生,舉手投足間更是布下奇陣,西夷縱有數萬鐵騎,亦難前進一步!。
仿佛感受到葉書熱切的目光,書生抬頭,望向那個飛簷上的少年,微微一笑,嘴唇微動。
葉書沒有修行境界,所以並不能聽到說了什麼,但他卻好像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個意思再一次讓葉家少爺心潮澎湃。
因為,這是來自問天閣的邀請。
既然人力無法打開心竅,那麼天力呢?
既然北冥玄雲宗宗主可以做到,那他為什麼不可以?
此刻,大荒城下,大師兄不滿地撇撇嘴:“小師弟,你剛才走神了。”
書生笑笑:“我隻是覺得很有意思。”
大師兄又撇撇嘴:“明知道他沒有修行之能,你又何必給他希望。”
書生又笑笑:“別忘了,北冥玄雲宗宗主,本來也是個沒有修行之能的人。”
大師兄說:“他不是北冥玄雲宗宗主。”
書生說:“北冥玄雲宗的宗主,在成為宗主之前,誰又料到他能逆改天命,走上修行之路,最終開創一代宗派呢?”
大師兄說:“小師弟,你好像對他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