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些書封麵嶄新幹淨,根本就沒人翻過。有治國經論、農業工商、閑書遊記……竟然連春宮畫冊都有,她一臉黑線的看著從書架的底層翻出的**。手裏像是拿了火炭一樣炙熱,下意識的看向安公子,隻見已經吃飽喝足的安公子正倚在太師椅上促狹的看著她。狹長的眉眼似笑非笑。
她耳朵發熱,裝作淡定的樣子把手裏的**放回原處,指尖順著排列整齊的書籍劃過去,有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在眾多嶄新的書中特別顯眼,她抽出來一看,倒吸一口氣,竟然是失傳已久的《毒物論》下冊,這本書聽二師父講過,萬毒門創始人毒姑娘當年醉心研究毒物,研究出上百種稀罕的毒物,並把她畢生心血寫成《毒物論》上下兩冊,傳承下去。
到近幾代掌門的手裏不知為何卻隻剩一本,但就是憑著一本《毒物論》上冊,萬毒門依舊在魔教中橫行。沒想到師父們念念不忘的另一本竟然就隨隨便便的擺在一個商人的書房裏。
她控製著自己的手不讓它顫抖。心想,如果能把這本也潛心研究透,不知道師父是否會原諒她。
“挑好了?”
“嗯”。
安公子也沒問她挑了什麼:“今晚隨我出去一趟。”
她不明白的看著他,安公子說:“林楠不在,我還少了個小廝。”
她想說,我是來做夥夫的。
“三十兩銀子”。
“啊?”
“以後每個月月錢漲到三十兩”。
“好嘞,我現在就去換衣服”。宋宋爽快的答應了。做夥夫也好做小廝也好,都是糊口。
她懷裏揣著毒物論,總感覺像是偷了別人的武林秘籍一樣,心虛虛的。可轉念一想,這書本來就是她們萬毒門的,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她心急火燎的把食盒扔回廚房,便匆匆的回房裏,連柳大哥連叫了她幾聲都沒聽到。柳大哥一臉納悶的看著跑得飛快的小宋子,他原本是想給他提醒一下,廚房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了一條毒蛇,煮飯的時候要注意點。
幸虧他今天反應快,不然就被咬了。想起那條倒三角的醜陋黑蛇、長長的毒牙和它紅豔豔的舌頭,柳大哥打了個寒顫,還是早點回去睡覺好了。
“怎麼樣?這造型如何?是不是顯得你家公子我成熟穩重,風流倜儻。”安公子指著多出的一撇胡子得意的對宋宋說。
她呆呆的看著安公子烏黑的雙眸點點頭。安公子露出一口整齊的銀牙。
宋宋亦步亦趨的跟著安公子,此時天已完全黑透,華燈初上,雲城沒有宵禁夜市其熱鬧繁華程度不亞於白市。稚子喧鬧聲、父母親假意的嗬斥聲、叫賣聲……讓她心曠神怡,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仇恨、沒有紛爭就好了。
因近來天氣漸漸涼快,街上賣的吃食多是滾燙冒著熱氣的。她瞪大著雙眼看著熱鍋裏翻滾的魚丸子,咽了咽口水。
她想停下來吃上一碗,又擔心誤了公子的事,想著回來再吃好了。跟著安公子走了許久,便到了一條燈火輝煌遠遠都聞到一股濃重脂粉氣的街道。她再愚笨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公子,你該不會要去喝花酒吧?”她最討厭喝花酒的男人了。
安公子看著旁邊一臉憤慨的宋宋,搖著扇子說:“男人上青樓喝花酒有什麼好奇怪的,你沒去過?”
“這個……我自然是去過。”她眼珠子不自然的瞄向兩邊。
“哦……你家公子我還是第一次來。”
宋宋倏地抬頭看向他,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安公子一邊眉毛挑起,不作聲。各花樓門前均有豔妝薄衣笑意盈盈站街的女子,見兩人主仆模樣,而安公子樣貌又如此出色,蜂擁而至對安公子上下其手。
她長得矮小,五官平常,自然沒有人騷擾她,她趁機躲在一旁偷偷笑著被女子揩油的公子。
安公子惱羞成怒,他亦沒想到這些女人在街上便拉拉扯扯。他咬著銀牙對宋宋說:“你若還不過來幫忙,這個月的月錢別拿了。”
宋宋挪挪嘴,心裏翻了個白眼,就會拿錢恐嚇她,不過確實起了作用。她力氣還是挺大的,三兩下的就把這些渾身柔若無骨的女人扒拉出去,有些女人見她攪了她們的好事便狠狠的瞪了瞪她,她也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擺脫了這些女人,安公子便不再晃悠,兩人三步並做兩步的拐過兩條街,停在一家叫流雲閣的樓前。
一踏進去,隻見一位披著火紅色輕紗,描著紅唇的美豔女子。頭上卻隻是隨便的斜挽了個發髻,卻讓她在嫵媚當中帶著一種狂野。她在在一堆美人的擁立之下緩緩走下樓閣。
幾乎所有的男人都直了眼。
“喲,安公子來了,可真是稀客啊,姑娘們,安公子第一次來我們流雲閣,還不快帶安公子到樓上的雅閣,好酒好菜好曲兒伺候著。”那嫵媚美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