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靜靜的流逝,轉眼已經入秋
“寶韻”員工的工作環境,是業內出了名的好。
幾個女孩捧著杯子聚在茶水間聊天,詹璐璐走進來倒咖啡,正聽見她們說,“你們看規劃的新圖紙了嗎?到時候有兩個員工食堂,加上美術館裏的,一共有三個地方可以吃飯。”
“我告訴你們哦,我聽趙經理的秘書說,到時候會請Plaza的廚師過來,咱們的食堂不外包,聽說吃飯還是免費的。”
“那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還沒有看到咱們公司的前景?我實話告訴你們,到時候美術館裏麵的餐廳,會媲美五星級。”
“不止如此。”門外傳進來一個女聲,“咱們的中西餐廳,員工福利,以後都會進一步提高。”進來是位美女,她是客服部的經理,說的話自然有分量。
“太好了!”女孩子們雀躍,“薛姐——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趙總昨晚上吃飯的時候說的。”
大家一聽,靜默了幾秒,這話的意思,她昨晚是和趙總吃飯的。一個女孩說:“原來你和趙總昨天一起去吃飯了,難怪有內幕消息,——還有什麼,那個……我們的餐廳,是不是吃飯免費?”
“是,”薛經理蓋上杯蓋,“據說是大老板的意思。”
“甄小姐!——那難怪了。咱們窯廠出一件高仿瓷,能養活這邊兒一年。”有人感慨說。
薛經理收起笑容,“你們就這點出息,上班光聊天不做事。還等著公司那邊倒貼來養你們。”
大家連忙識趣地散開。
詹璐璐向外走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表,還有五分鍾才到正式上班時間。但和別的部門經理爭執也沒意思。
剛出茶水間,遇上個人拿著杯子正往裏走。
“中午一起去吃飯吧!”趙新愉快地說。
詹璐璐看了他一眼,“不去。”
趙新轉身抓住她,“你到底怎麼了?吃個飯你也給我掉臉。”
詹璐璐看著自己被抓的胳膊,又看向趙新,冷著臉說,“不知道什麼叫兔子不吃窩邊草嗎?寶珠沒在你管事,可以明目張膽以權謀私了。”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趙新拿著杯子說,“你看不出來,我……”
“我什麼?”詹璐璐狠狠地一把甩開他,轉身就走。
趙新愣在原地,又不可思議地看看自己手上的杯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在心中惱火道,“看……看不出來,我是為了來找你說句話嗎?我有秘書,我要喝茶喝咖啡會有人給我倒!”
真是越想越生氣,詹璐璐坐在桌前,對著電腦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小康路過他,又退回來敲了敲桌子,“昨晚上沒睡覺,做賊去啦!”
詹璐璐打開包把記事本甩在桌上說,“沒!”
“心情不好呀?”小康撐在她桌子上,忽然神神秘秘地說,“趙老三剛剛給我打電話,收了幾樣好東西,能送到咱這邊拍行來上拍。你想不想跟我去看看?”
一聽可以出門去,詹璐璐來了些興趣。
小康說:“別說我沒告訴你,這個月份,平安坊最漂亮,滿街都是銀杏樹,去不去?可以順便在那照了相發微博。”
詹璐璐把記事本塞進包裏笑著站起來說,“有領導發話,那我為什麼不去。”他們征集部,本來就是個四處跑著征集拍品的部門,所以允許這樣不坐班。
倆人開著公司的車就去了。
十月的平安坊,真的很美,樹上掛的,地上鋪的,一片金黃,望不到盡頭。倆人把車停下,順著往前走。
詹璐璐忽然問,“我聽說公司要調一批人去京城,是不是真的?”
“那邊一向都喜歡接收咱們本地員工,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康說,“不過你問這個幹什麼?難道你有興趣?”
詹璐璐點頭,“我覺得趁著年輕出去多走走多看看也是好事。”
小康歎了口氣,這想法一聽就很幼稚,說道,“去到京城,待遇是高了,可是那邊花銷也大,而且沒有父母在身邊。別說當大哥的不教你,哪一行都得排資論輩,就算是咱們這麼開明的單位,一樣。這裏是總部,你好好的老資格員工不當,要離鄉背井跑到外地去。怎麼想的?”
詹璐璐不說話,她就是忽然覺得很心煩意亂,不想待在安城,每次她都和自己說,看到那個人不要在意,不要生氣,當他是一個普通人。可是一看到他,自己就忍不住要生氣,情緒波動的自己也控製不住,那與其這樣自苦,不如幹脆心一橫去外地,過兩年,等他結了婚,自己大概就能死心了。
小康是真正的離鄉背井,曾經也長時間地獨自在外過,所以很了解出門在外的難處,說道:“早前我京城一個好朋友打電話給我,還在倒苦水,他們回國後都進了外企,但金融危機之後,很多外企效益也不行,現在一個月才開六千塊錢工資。你看看,咱們在這邊上班多好,物價又低,工資還高,你還有什麼不高興的?”
詹璐璐抬手接住一片落下來的銀杏葉,“誰說我不高興了,”她看著小康,把手機遞給他,“快給我捏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