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一聲,小康開玩笑說,“這照片可真漂亮,ps一下,多少高富帥都能為你赴湯蹈火。”
詹璐璐仰頭,看著樹上有黃色銀杏葉紛紛落下,淺笑著說,“女人高嫁也未必是好事,就像寶珠,無論她再能幹,別人看到的也都是她命好,能嫁給乾啟。”
小康把手機遞給她,他可不像詹璐璐和寶珠的關係,什麼話都敢說,含糊著說道,“甄小姐是個能人,我不敢評價她。”
詹璐璐沒想到小康的顧及,蹲下來撿起幾片銀杏葉,說道:“我就是隨便說說……也許不和乾啟在一起,寶珠不用束手束腳,能發展的更好。”
小康說:“那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就像你想去京城,可我反而願意,從京城離開來到安城。”
詹璐璐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把手上的一把銀杏葉塞給他,“這個你等會兒回去再給我,我要做成書簽寄給寶珠,她今年秋天沒在安城,看不到平安坊的樹葉了。”
他們站在街尾,沒有看到街頭,古香古色的牌樓下麵,榮耀鈞立在那裏,心裏想著和詹璐璐一樣的問題。
“這麼快已經要十月底了,沒想到她走了這麼久,秋天都沒有回來。”
“他走的時候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旁邊的男人走前一步,立在他的身邊,正是韓臨正。
榮耀均搖頭,腳步挪了一下,說道,“她和我道別的時候,我以為她很快就回來了,畢竟他們這邊美術館,拍賣行,又有文化產業園的其他項目,這麼多事情,怎麼能輕易放下。”
“那還不是放下了,”韓臨正跟著他的腳步看向他。
榮耀鈞說:“是呀,我後來才知道,原來她把事情早早安排好了,交給了向誠薛利幾人,你知道嗎?”他看見韓臨正,“兩個月前,寶韻收購了一間瀕臨倒閉的廠子。”
韓臨正有些驚訝,“解決了一部分人的工作問題,降低失業率,作為幫助政府政績的一部分,加上他們在文化產業園裏麵的投入,真是不能小窺。”
榮耀鈞點頭,“那廠子地方不錯,以前是經營沒跟上。現在他們做了改建,以後會做成寶韻的分廠。”
“你怎麼這麼清楚?”
榮耀鈞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落葉,“我和寶珠有通郵件。”
韓臨正望著他,“你這叫睹物思人你知道嗎?”
榮耀鈞笑,“我是陪你來散心的。”
韓臨正搖搖頭,“這事現在還不好說,就像開局押大小一樣,他們現在押了小我押了大,你到底是心裏希望開小還是開大。”
榮耀鈞轉身向致祥居的方向走,“說實話,她從來都沒有錯過,沒有回安城之前,我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我才真真正正的開始給你擔心。”
韓臨正說:“你就那麼相信她?”
“對!一部分因為是她。另外一部分是因為她身邊的人。”榮耀鈞停下腳步,旁邊的街口右轉,就是甄寶齋,他看了看甄寶齋的招牌,繼續向前走去,說道:“我們家不參政,但政治敏感度這種東西,我多少還是有一點,如果明知前麵是條死路,乾世禮至少都會攔著他們。”
韓臨正反常地沉默了下來,朋友相交,貴在相知,卻也最忌諱,把自己掏個一幹二淨,他可以說,一直在榮耀鈞麵前,都在盡力維持一種優越感,這種優越感,令他和榮耀鈞的距離不會扯得太大,但是現在,顯然榮耀鈞也覺得,這麼的粉飾沒有意義了。
他慢慢說:“其實……我和你想的一樣,但是這是家裏的決定,我最多隻能保護自己將來全身而退。”
“怎麼全身而退?”榮耀鈞反問他,“你看看人家這幾個,這才叫眼明心亮,新帝上台至少幾年太平。風光幾年足夠辦好移民。到時候形勢要不好,一走了之。那才稱得上全身而退,可你現在呢?”有誰會笨到全副身家壓下去,還奢望全身而退的。
騙小孩子嗎?
韓臨正看著他,“已經走到這一步,我沒有退路了。”他往前走了半步,苦笑道,“你看看我,我不像你,你自己好歹在這邊這些年,置了些產業,萬一離開家裏,也能靠自己。可我一直是在外求學,家裏的事情也是這兩年才慢慢接手。想要維持一貫的生活品質總得有點犧牲。”
榮耀鈞說:“……我是擔心你。”這次來安城之前,他還沒有這份擔心,但是看寶韻的攤子鋪陳了這麼大,而且站隊明顯。他才發覺,好友選了完全不同的方向,那麼……這兩個人,最終會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一天,該有多麼殘酷。
看他表情凝重,韓臨正說:“別為我擔心——何況,明珠已經懷孕,移民也辦了下來,安排好妻兒,我在這裏,走一步看一步吧。”
“妻兒!”榮耀鈞被他的措辭有點雷到,久久地不知該說什麼,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在路邊停下,後車門打開,小武下車來,看著他急道:“鈞少……京城那邊說有事,讓我們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