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布毫無爭議的得到了二千精兵主將的帥位,這在他的意料之中,不管怎麼說憑借‘好以少勝多’的名聲,得到這個帥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雖然他大戰小戰也經曆了近百次,但這次以兩千精兵衝擊敵十多萬騎兵還是首次,而且是與匈奴人騎兵對攻。這讓他多多少少帶了點緊張,緊張之中又帶著激動興奮,搞得一夜沒有睡好,天不亮就叫來親兵幫他披上鎖子連環甲,一會摸摸背上的神臂弓,一會又握握麵前的鏜,躊躇滿誌的要在今日殺出威風來。
鼓響三聲,英布血紅著眼從帳中踱出,帳外兩千精騎早已待命多時,一個個也如他一樣眼睛裏布滿血絲。由此可以看出,對於今日的大戰有太多人沒有休息好,可他卻一點也不擔心休息不好可能影響戰鬥力,反而以為血紅的眼睛平添了幾分殺氣。
英布很健碩,精騎也都很健碩,有的比他還要魁梧幾分。大致估量一下,他覺得這些人的酒量都在七碗往上,叫人取來黑碗酒壇,每人灌了三碗酒,一言不發的上了戰馬,馬刀一揮領著兩千精騎走出如要塞一般的山包,在離匈奴騎兵三裏地停了下來。
酒是英雄膽,英布把量定在三碗這個度拿捏的非常好,保持四五分的酒意,既不影響精兵敏捷的身手又能增添幾分豪勇,能夠迅速的激發殺氣,有事半而功倍的功效。
跟在英布身後的騎兵猛虎營仍由李敢統率。他曾向李信表示,黑夫黑將軍以前是猛虎營的統帥,被匈奴人捉走後才由他暫代,如今回來了自得由黑將軍再次統領。而他,情願在黑將軍手下為一副將即可,如果黑將軍願意,哪怕降為一個親兵也沒什麼。
對於這個請求李信隻是微微的笑,道:“黑夫黑將軍不是回老家探親了嗎?”
李敢不明白李信明知黑夫就在此處為何要這樣說,猶豫了一下道:“陛下,黑將軍不是在精兵……?”
“你是說趙大?”李信故意道:“可他姓趙名大,並不是黑夫將軍啊!如果你能證明他是黑夫將軍,那朕就把他調來大帳,憑他在匈奴地呆了幾年的經曆一定能給朕出些謀略!”
李敢從最近幾次與黑夫碰麵的情況上分析,黑夫十分滿意當一個小小的精兵,有一次大醉之後還大呼痛快,又能跟敵人真刀真槍的幹上一場了。他明白,黑夫是個不識得字的粗人,要他出謀劃策,比要了他的命還讓人難受。但讓他如一個兵卒上陣真刀真槍的幹,他又高興的像一個得到某件新奇玩具的孩童一樣。若是把黑夫調到營中,而且知道此事跟他有關的話,那可是慘了。也就不敢再說些什麼,隻得領命仍為騎兵猛虎營的統帥。
‘韓信用兵,多多益善。’這句話早在兩三年前由李信口中說出早已是人人皆聞,人人都佩服李信對韓信的這句讚揚簡直貼切到無以複加。人的才能有限,有的將領雖然勇猛,爵位也是很高,但憑他的才能隻可指揮兩三萬人馬,多了就有些力不從心了。韓信的才能卻似大海一樣無限,你永遠不知他有多深多大,無論給多少人馬他都能從容指揮並且不出一點紕漏。因此,實行兩翼包抄,指揮八萬騎兵的重任無可非議的落到了韓信的肩上。
英布把兵馬拉到匈奴大營三裏外,時間是辰時初刻,天剛微微亮。李敢把兵馬在英布身後一裏外停下,時間是辰時四刻,天已大亮,一輪紅日從東邊緩緩升起,大得如可做三十人飯的大鍋。這時,匈奴人也在英布陣前兩裏地停了下來,黑壓壓的一片,與周圍尚未熔化的積雪形成鮮明的對比。
英布的位置稍稍靠前,與身後排成六排的精兵方陣相隔五步左右,回頭在第一排靠中的位置找到黑夫的身影,把頭稍稍往上一點,眼露挑釁的神色,似乎在說:“老夥計,敢同我比一比誰殺的人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