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雙從未遇到過如此奇特的劍氣,居然能給人傳達信息,交戰一陣,他從那劍氣之中讀出了一些東西,仿佛他處身的地方,不是一座劍陣,而是一個人的心海。
那是一個飽經滄桑的女子,內心充斥著極其複雜的情感,有愛,有恨,有悲傷,有歡喜,有欣慰,有遺憾,有孤獨,有迷茫,這些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紛亂複雜的內心世界,葉無雙置身其中,好似看見了那個女子的一生。
在這種奇妙的情況下,葉無雙雖然橫行無阻,卻在那劍陣中迷了路,死活繞不出去,更嚴重的是,隨著那種奇妙感覺接連不斷傳入腦海,他漸漸被陷了進去,心裏充斥著好奇,隻想知道更多的信息,為了能獲得更多的信息,他甚至開始主動去迎接那些劍氣的攻擊。
這也怪不得葉無雙,因為那種感覺太奇妙了,就好像在一個人的內心世界裏肆無忌憚的遨遊一般,那個人的一切思想,一切隱私,都能被看見,沒有人抵製得住這中奇妙的誘惑。
場邊觀眾並不知道這些,他們隻是看見,葉無雙猶如一顆炮彈,打進了那直徑數五六十米,由細絲氣劍穿插而成的線球之中,但是他並沒有將線球擊穿,而是留在了裏麵,來回繞圈,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葉無雙孜孜不倦的在線球之中遊走,去迎接劍氣的攻擊,去追求他想知道的一切,如此沉迷一陣,劇烈的疼痛,忽然從身上傳來,葉無雙豁然驚醒,原來他太過貪戀那種感覺,竟是漸漸放棄了防守,致使身體被劍氣刺傷。
驚醒過來的葉無雙,意識到了危險,鳳玲的劍陣,是一個能讓人在恍恍惚惚間死去的危險存在,幸好他占據了壓倒性的修為優勢,否則隻怕性命不保,他急忙定住心神,不再去貪戀那些奇妙感覺,轉而用心分析劍陣的規律,尋找其中破綻。
葉無雙意識到,眼前這個高傲的女子,是個罕見的女中天才,她施展的出來的不單單的是劍陣,而是劍意。
所謂劍意,便是以劍陣創造意境,這種意境與天地間的萬事萬物相聯係,暗合天道,故而生生不息,極難對付。
劍道,是普通高者和頂尖道者的分水嶺,同樣的修為,有用劍道和沒有劍道,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但是劍道極其難練,往往要花費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才能領悟,有些人終其一生,也未必能煉成劍道。這也是道者和武者之間的一個巨大差異,武者前期不會飛,故而前期偏弱,道者後期劍道難成,武者的形象氣勁卻較為容易修煉,故而在後期,武者要強於道者。
但這些都隻是相對的,事實上,沒有最強的術種,隻有最強的修者。
眼見這高傲的女子二十多歲年紀,就煉成了劍意,當真是罕見的女中天才,葉無雙不由對她平添了幾分好感。
又激鬥一陣,葉無雙發現,鳳玲的劍意雖然強大,卻有一個弱點,那便是生硬,她的劍意,是以紅塵一劍為基礎,將不同的情感一點一點融入其中,通過反複練習、改進、融合,最終煉成的,簡單的說,就是將不同的感情組合在一起,最終融合成一個複雜的情感世界。
拚湊出來的情感,就像拚湊出來的畫像一樣,再美麗也有裂痕,這些裂痕看似微小,卻影響到了整座劍陣,致使其運轉生硬,極不靈活,而且局部之間,還相互矛盾,互有衝突,因而存在著不少的破綻。
葉無雙仗著修為優勢,開始強攻這些破綻,他迫不及待想要結束戰鬥,然後去找血薇,同為道院弟子,血薇的修為遠低於鳳玲,但通過今天的戰鬥,他卻忽然發現,血薇的身上,似乎有一種別人身上沒有的天賦。
三萬年前,飛鴻閣道院的創立者姬瑤,曾憑借自己參悟的大道“霧裏看花”,成為修界中數一數二的頂級高手,傳說巔峰時期的姬瑤,天底下就沒人是她的對手,而她的成名絕技,正是自創的紅塵一劍。
三萬年來,飛鴻閣道院弟子傾盡心力,想複製出姬瑤的神跡,但卻從來沒有人成功過,而今,葉無雙忽然意識到,血薇身上的那種天賦,或許能幫助他複製出姬瑤的“霧裏看花”,因而他心裏充斥著興奮,隻想立刻去找血薇,驗證他的猜想,於是越發賣力,不出片刻,就攻破了鳳玲的劍陣。
鳳玲苦心多年修煉出來的劍陣被迫,便失去了和葉無雙較量的資格,被葉無雙三拳兩腳打穿了防禦,緊接著,黃沙自魔戒中傾瀉出來,朝她當頭撒去。
眼見要被羞辱,鳳玲忍不住尖叫了起來,但葉無雙隻是嚇了嚇她,便揮掌拍散了黃沙,退了回去,她算是一個可敬的對手,葉無雙不想欺負她。
鳳玲自知不敵,終於放下了高傲的姿態,深深看了葉無雙一眼,然後飛身離開。
“第二局,葉無雙勝,第三局,真傳弟子弓宇光。”魯不凡對這些真傳弟子的表現極為不滿,鐵著臉,高聲宣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