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師父下的毒誰也解不了,他也不能。因為一開始,師父就對自己有所保留。所以,青楚也一定不能解。
師父是要逼他回去,想聽他的解釋麼?
他,沒什麼要解釋的。
輕咳一聲,一口鮮血從嘴裏噴出來。嫻熟地抬手拭去,繼續走著。
沐綰雲驚詫地叫出聲來,伸手扶他,焦急地道:“公子,今日你救了雲兒,雲兒若是還能任你這般走了,那就太沒有良知了!”他方才出手傷了徐衝,待徐衝醒來,一定會上門找麻煩的,不過這些,她都管不了了。
這時,見一個小丫頭急急跑來:“小姐,如兒轉身不見了你,急死了!”又瞧見沐綰雲扶住的男子,她“咦”了一聲,奇怪地打量著靳非墨。這個人又是誰?
沐綰雲沒有功夫解釋一切,隻道:“還不快扶著這位公子!”
“哦哦!”小姐發話了,並且有些生硬,如兒忙扶了靳非墨另一邊。心裏開始好奇,他究竟是什麼人,能令小姐如此?
靳非墨還想拒絕,沐綰雲又道:“今日天色已晚,雲兒鬥膽請公子回府住下。若明日公子執意要走,雲兒定也不攔著。”
愣了下,見她如此堅持,再加之他的身體真的支撐不了,便隻好點頭應允了。
沐綰雲心下一陣欣喜,微微舒了一口氣。
*
沐府。
沐老爺見女兒突然帶回一名男子,詫異至極。
知道沐綰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才急忙吩咐著下人將靳非墨扶去客房。看著沐綰雲,他忍不住歎息:“徐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那徐衝看上沐綰雲好久了,一直想把她據為己有。如今又是這麼一鬧,事情還不知會怎樣!
不過要他的寶貝女兒嫁給這麼一個畜生,他是萬萬不會允許的!
連城向來白不鎮黑,他雖是知府,卻也難敵徐家強大的勢力。
“雲兒,爹讓人收拾些東西,你先去外頭躲躲吧。”沐老爺想來想去,也覺得隻有這樣最合適。
“爹,我不走。”她若是走了,爹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
“雲兒……”
沐老爺還想勸說,見如兒領了一人進門道:“老爺,大夫來了。”
沐綰雲忙轉身道:“大夫快隨我來吧。”說著,朝沐老爺點頭一笑,便帶著大夫出去了。
靳非墨正盤膝坐在床上調息,忽然聽見外頭沐綰雲的聲音:“公子,我讓大夫來給你瞧瞧。”語畢,門已被輕聲推開。
“不必麻煩了。”他冷冷地說。
大夫的臉上似有不悅,摞著灰白的胡子道:“你是看不起老夫的醫術?”他可是連城最有名的大夫了,看床上之人也不過是個黃毛小兒,居然敢瞧不起他!
靳非墨微哼一聲,他就是瞧不起他了,又怎樣?
沐綰雲有些尷尬,上前勸說道:“公子,就讓大夫瞧瞧。”女子的眸中帶著絲絲擔憂,定定地看著他。
他忽然怔住,那日他毒發,和子韻看他的眼神,好像……
那大夫突然上前,手把上他的脈,先前還洋洋得意的樣子,卻在探上他的脈時,臉色驟變。不過短短數秒,忙撤了手,摸著胡子,含糊不清地道:“呃,這位公子似乎是內傷啊。恕老夫無能為力,小姐還是請一位高人運氣替他療傷吧。”說完,再不看他們,轉身便走。
“哎——”如兒回頭喚他,他頭也不回。氣得如兒一跺腳,這什麼人啊!
“你酬勞還要不要啊?”如兒追了出去。
靳非墨冷笑一聲,自不量力。
沐綰雲卻是擔憂地道:“公子是受了傷麼?那我請……”
“我說了不必。是中毒。”打斷了她的話,不知為何,他竟然告訴了她,他是中了毒。
她“啊”了聲,急道:“那可怎麼辦?”
靳非墨沒再答話,靠在床沿,隻靜靜地閉了眼,緩緩調理著自己的氣息。好久沒有這般有張床睡了,這些日子他都是風餐露宿。趁現在,他也得好好養精蓄銳。
見他不說話,沐綰雲卻沒有走,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
過了好久好久,聽著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去,才發現,原來他累得睡著了。扶了他躺下,欲回身的時候,手腕卻突然被抓住,他輕呼著:“子韻,別走,子韻!”
子韻……
今日在外頭,他似乎也這般喚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