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靳非墨與沐綰雲行至門口,便見馬車早已停在外頭,車上的東西一應具全。靳非墨微微吃了一驚,他怎麼覺得這沐老爺一早便準備好了似的?
“靳公子,你怎麼了?”沐綰雲見他神色有些異樣,低聲問道。
他乍然回神,搖頭:“沒什麼。”照沐老爺的說法,消息既是昨夜知道的,那麼東西已經準備好自也不奇怪了。
如兒過來扶了沐綰雲的手道:“小姐,別磨蹭了,我們要快些趕路,否則在天黑之前找不著客棧了!”
“爹。”她回頭看向沐老爺。
沐老爺朝她點點頭,笑道:“快走吧,路上小心。”
都上了馬車,車夫揮舞著馬鞭,馬車的速度慢慢提了上去。
門口的沐老爺見馬車漸行漸遠,喚了名家丁,開口道:“你馬上飛鴿傳書去蜀中。”說著,將一封書信交予家丁。
家丁應了聲,急急下去了。
沐老爺歎息一聲,信上是寫了沐綰雲即日起程去蜀中,希望他的妹妹不要將此事捅破才好。
*
馬車上,靳非墨與沐綰雲皆隻是坐著,誰都不說話。如兒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靳公子是哪裏人?”看來老爺也是想撮合他們,自己當然要更加出力了!
靳非墨沒有動,隻淡淡地道:“秦淮人士。”
“秦淮?哦,那可是好地方!”她說得愈發興奮了,“那公子家裏還有什麼人?”
他微微怔了一下,開口道:“沒有其他人了。”
如兒“啊”了一聲,沐綰雲也是微微吃驚,忙道:“靳公子,如兒不是有意的。”
他搖搖頭:“沒事,日後別喚我公子了,直接喚我的名字便好。”她們一口一個“公子”叫得他很不自在。他寧願當初子韻喚他“小靳子”。忽然又想起子韻,手微微握拳,心口泛起一絲疼痛……
聽聞他說喚他的名字,沐綰雲又是緊張,又是欣喜。
紅著臉低聲道:“墨……”
墨……
渾身一震,他咬著唇,生硬地道:“喚我非墨吧。”
墨,除了師兄,便隻有子韻才會如此喚他。
他怕沐綰雲叫他的時候,他會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子韻,無邊泛濫的想念接踵而至,惹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沐綰雲臉上籠起一抹尷尬,隨即又輕笑道:“好,日後便喚你非墨。”
非墨,非墨。在她看來,去掉一個姓氏,也是將他們的關係拉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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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晚唐雲找她說了如風喜歡他的話之後,子韻卻沒有任何異樣的地方。依舊每日認真地練習暗器和功夫。
偶爾太君會來瞧瞧,她總是眉開眼笑,說子韻是曆代少主中最努力,最能吃苦的,日後定能成大器。
子韻不說話,她以平常人的身份生活了十多年,唐門少主的責任她其實並不清楚。縱使現在回來,唐雲對她一一敘說了,她也不過聽過。並沒有真的往心裏去。
她隻是覺得,自己做的事,不連累唐門,那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如風一如既往地教她習武,她學多久,他便教多久,絲毫不曾有過半句怨言。子韻忍不住便想,是否真的如唐雲所說,他是喜歡了自己,所以才能這般任勞任怨?
大約還有半月就要選秀了,子韻在積極習武的同時,一直派人打聽如何進宮的方法。這一次皆是官家小姐,也許,她冒名頂替更加好點。
隻是,誰願意去承擔這個風險?
一旦做了,那便是欺君之罪。
每每在房裏,褪下衣衫的時候,瞧見身上被鞭笞過的傷痕,子韻心裏就會無端地生出恨意來。對楚宣珩的那段記憶,她似乎並不是很全。可是,她卻已然知道,他說愛她,卻相信她是凶手的話。
微微咬唇,她倒是想看看,他知道她沒死,會有什麼反應?
“少主。”有人在身後恭敬地喚她。
子韻回頭,見來人是一張生麵孔,不免皺眉道:“唐雲呢?”在唐家堡,她與唐雲算是熟悉的了。太君也把唐雲派與她調遣。所以一直以來,她的事情,都是唐雲在負責。
“回少主,唐雲的表妹來了,他去接他的表妹了。”他頓了下,又道,“若少主要唐雲過來,屬下馬上去喚他。”說著,轉身欲走。
子韻忙叫住他:“不必了,既是親戚來了,就隨他去吧。”
“是。”那人點頭。
……
及至傍晚時分,丫頭跑來,見子韻尚在院子裏研習暗器,上前行禮道:“少主,太君說要你去她臥室一趟。”
回頭,見果然是太君身邊的丫頭,忙點了頭,跟隨她去了。
“太君。”一腳跨進房內,子韻便喚她道。
太君抬頭,見子韻來了,露出慈愛的笑,招招手道:“子韻啊,來來。”
見她今日這般高興,子韻不知是何事,卻隱隱地似被她感染了一般。臉上露出難得的自然的笑容。上前,將手遞於她的掌心,太君輕柔地將她的小手握住,突然輕輕皺眉:“子韻,你……”她歎口氣,“你不必如此難為自己,有些事啊,慢慢來。重要的是你現在回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