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韻怔了下,終是抬步走去,惹得唐雲這般神秘,她忽然來了興趣,究竟會是什麼事情呢?
靳非墨在房內來回踱步,心裏忐忑不安起來。方才唐雲原是要他隨沐綰雲一道去見見太君的,他卻拒絕了。唐門之人,他還是少接觸為妙。畢竟他的身份,不合適。
等了好一會兒,隱約聽見有人走進院子的聲音,他欣喜地走至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嘩然將門打開。
隻一眼,便渾身僵住。
是他!
如風的眸中閃過一抹微斂的光,不看他,徑自進門,開口道:“小師弟,你好大的膽子,不回孤山,居然敢與唐門之人牽扯在一起!”他冷冰的語氣中帶著不容他輕視的警告之意。
靳非墨頹然退後一步,他果然是在的!潛伏在子韻身邊,他究竟想做什麼?
“你想對子韻做什麼?”強忍住心頭的怒火,他直直看著他問。
“嗬。”他輕笑,“她落崖的時候我救了,為她療傷,護送她會唐家堡,就這麼簡單。你以為我會做什麼?”
落崖?
靳非墨狠狠一震,急道:“什麼落崖?她怎麼會落崖!她好嗎?傷著哪裏了……咳咳——”體內的真氣壓不住,他一手抵著桌沿不住地喘息起來。
如風上前,掌心抵上他的背,推力將真氣緩緩輸入。話,說得漫不經心:“將她打落懸崖的,皆是大內高手。”
靳非墨越發心驚不已,脫口道:“楚宣珩!”他下令將子韻打入天牢還不夠麼?現在她逃出宮了,為何他還要咄咄逼人!
早知如此,當初他就不該心軟!若是子韻有什麼不測,他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如風見他低著頭不再說話,知道他是信了。嘴角不經意間露出一抹微笑。
體內亂竄的氣流終於慢慢平息下去,如風撤了掌,卻聽靳非墨突然道:“為何還要救我?”
他背過身,冷聲道:“我說過,你我同門,我不會見死不救。”
又是一句“同門”,靳非墨恍然了。麵前之人,他始終看不透。他隻知道他的身上,一如他與青楚一般背負著深仇大恨。隻是,如風的仇恨,比他們埋藏得更深更濃。他似乎是誰都不信,也許師父也一樣。
“是唐雲帶你進來的?”靳非墨不說話,如風卻又問。
微微握緊了雙頭,他既如此問,實則心裏早已有了答案。那麼他答不答,都已經無所謂,隻因他知道,如風真正要說的,還在後頭。
果然,他又開口道:“見了她,哪些話該說,哪些不該說,相信你自己心裏很清楚。況且,她已經與以前不一樣了。”
又有人進來的腳步聲,如風撂下這話,便見他袖風一動,以掌風打開了後窗,翻身躍出去。靳非墨驚訝地回頭,他還在想,什麼叫做子韻已經與以前不一樣了?他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唐雲將子韻帶進了院子,子韻聽丫頭們說過,這裏全是客房。可是,沐綰雲與素玉還在大廳裏與太君說著話呢,唐雲這會兒帶她來這裏做什麼?
“少主。”唐雲卻突然佇足,伸手指向前麵的客房,斂聲道,“請少主進去吧,屬下在外頭候著。”
子韻的目光看向那扇緊閉的門,心裏略微遲疑了下,還是抬步上前。手撫上門閂的時候,不知為何,心底突然閃過一絲疼痛。她輕輕皺眉,手上一用力,門被悄然推開。
靳非墨猛地回頭,見女子有些僵持地站在門口,眸中滿是詫異的神色,表情也是錯愕。
子韻,真的是子韻!
欣喜地衝上去,一把抱住女子嬌小的身軀,他哽咽道:“子韻,子韻,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子韻……”他簡直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抱住了她!真的抱住了子韻!
子韻沒有伸手抱他,亦沒有推他,隻是聲音冷冰至極:“想著如何殺了我保命,是麼?”她怎麼會忘記,那日他身中劇毒,便是要聽了他師父的命令,殺了她,然後換得解藥。
她的話,那般無情。
仿佛一把重錘狠狠地垂在他的心頭,喉頭泛起的腥甜被他強行壓了下去。輕閉了眼睛,靠在她的耳畔,他輕聲道:“我沒有。”他確實沒有,當日若不是如風拿子韻的命相要挾,他怎麼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