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與素玉還在廳內閑聊著,卻見沐綰雲提著裙擺急急跑來,素玉微微吃驚,忙起身拉住她,低聲道:“雲兒,何事這般著急?”到底是在唐家堡,不能太過放肆了。
沐綰雲一雙漂亮的鳳目紅紅的,把素玉嚇得不輕,沐綰雲卻沒有看她,徑自朝太君道:“太君,請你快隨雲兒走一趟,我一個朋友中了毒,現下已經昏迷過去了。”她邊說著,邊輕聲啜泣起來。
太君怔住,朋友?在唐家堡沐綰雲哪裏來的朋友?
素玉忙解釋道:“是救過雲兒的恩人,哎,唐雲原先是說過那位公子似乎中了毒。太君您看……”
聽聞是沐綰雲的恩人,太君馬上起身,說道:“既是這樣,那便去看看。”
“嗯。”沐綰雲緊繃的神色似稍稍緩解了些,扶了太君連連道謝。
靳非墨的房裏,唐雲的指腹離了他的脈,劍眉狠狠蹙起。他自小便跟著太君,唐門研毒製毒在江湖上也堪稱一絕,他也熟識各種毒藥。可是,他身上的毒,他竟看不出來。
斜睨看著床上之人,唐雲愈發地不解。究竟是誰給他下的毒?
這時,聽見外頭有人走來的聲音,想來是沐綰雲叫了太君來。忙起身行至門口迎接:“太君。”
太君隻點點頭,沒有看他,徑自朝房內走去。
床上之人,臉色蒼白至極,滿臉的冷汗,他薄唇微啟,似欲說什麼,卻是欲言又止。他在痛苦,在掙紮,想逃離,卻又似拚命地要留下。
太君坐在他的床邊,手尚未探上他的脈,卻已然知道他的病,一半在身,一半卻是鬱結在心。
指腹貼著他的脈,太君凝神感受著他的脈息,忽然心底猛震!她那蒼老的眸中突然射出層層光輝來,搭在靳非墨脈門的手微微地顫抖著,他中的居然是“隱離散”!下意識地靠近床上之人,他還不及弱冠,如何會中這樣的毒?
莫非——
見太君的臉色忽然變得驚愕,沐綰雲揪著心問:“太君,非墨他……他怎麼樣?”她真怕,怕太君說沒救的話來。
聽聞沐綰雲說話,太君才猛然回神,起身道:“他中了毒,加上急血攻心才會昏迷,我讓人為他配些藥,暫且點緩解一下他的病情。”
“太君!”急著拉住她,沐綰雲黛眉緊蹙,“連您也解不了?”那怎麼可能?怎麼會有唐門太君都不能解的毒呢?
太君卻沒有再說話,隻抬步急急離去。
“太……”
“雲兒。”素玉忙拉住沐綰雲的手,開口,“太君若是有法子,一定會說出來的。”回眸看了眼靳非墨,她心裏歎一聲,看來他隻能聽天由命了。
唐雲見太君出去,忙抽身跟出去。
“太君。”他追上去,故意道,“是不是要屬下去查一下究竟是門下誰下的毒?”
太君微怔,她自然以為唐雲是認為毒是唐門中人下的,然後她不好意思說出來,所以方才才未說出來。不過唐雲跟在她身邊多年,深得她的信任,她終於開口道:“不是唐門的毒。”
雖然唐雲已經猜到,聽太君親口說出來,亦是驚訝了。他原本還想著是否還有唐門一些絕殺性的毒藥他還不知道,現在看來,真的是他想多了。
太君的眼底突然染上一抹喜色,她的聲音似帶著倉皇:“唐雲,你好好查查那位少年的身份。”
聽她的語氣……
唐雲低頭道:“屬下鬥膽,太君以為他是誰?”
太君沒有動怒,良久,才喟歎一聲:“玉手神醫,也許是逍遙毒醫。”從孤山出來的兩個傳奇少年的時候,她那時候就該有所察覺的。隻是,那時候她一直在尋找子韻,根本分不開神去查探那兩人。
唐雲狠狠一震,神醫、毒醫?靳非墨會是從孤山出來的麼?
對了,他第一次在林子裏見著少主與他在一起的時候他便已經中了毒。或許少主她,該知道他是如何中了毒的。
隻是,關於少主與他相識的事情,究竟要不要告訴太君呢?
他正踟躕不定,太君卻是抬步走了,丟下一句:“此事暗中查探便好,不要驚動了他人。”
唐雲忙點頭道:“是。”
*
沐綰雲緊張地守在靳非墨床邊,如兒進來,送了茶水,又勸說了素玉出去。便走上前道:“小姐,你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就行了。”
她搖搖頭,叫她去休息,她怎麼能安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