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錢盛美不貪心,安於普通人的生活,這筆錢甚至夠她下半輩子了。
“哈——”傅柳突然笑起來,像是聽到很好笑的笑話一樣,幾乎笑到失聲。
“四百萬……這四百萬甚至抵不過我這兩年為傅家做出的貢獻。”
“我知道四百萬不夠,”傅止宜說,“所以給一張卡號給我,我會每月給你……你們打錢過去。”
傅柳臉上的笑宛如褪色般迅速消退。
她抬腳朝傅止宜靠近,緩慢而低沉地說話:“你這算是什麼?施舍嗎?還是打發?覺得我可憐,還是不想看到我?”
“錢盛美愛錢,這不代表我也愛。”
“用錢,傅止宜,你真會羞辱人。”
傅止宜皺眉:“我……”她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走,”女人俯下身,手掌按在沙發上,眸色深沉,“鳴羽對我很好,我在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會被安排妥當,不用我自己算計錢財,他會給我的。”
“這樣不缺錢也不缺愛的日子,我為什麼要舍棄?”
傅止宜手指蜷縮起來,用力到攥得掌心生疼。
“你不是一直想讀法嗎,我在國外替你聯係……”
“不必,”傅柳直起身,淡聲說,“鳴羽給了我一些資料,我打算自己考。還有,我不想出國。”
女人說完這些便轉身往外走。
傅止宜死死攥住掌心,問她:“你是在恨我嗎?”
“恨?”女人的腳步一頓,緩緩搖了搖頭,“最該恨的人不是我。你都不恨,我怎麼可能會恨。”
“兩年前我對你做的那些事,你沒有把我拆穿,沒有把我送進監獄斷了我的學法的路,就憑這個我也不可能恨你。”
“那你為什麼要嫁給他?”傅止宜抿住唇,“你難道真的愛上他了嗎?”
“……至少他愛我,不是嗎?”
傅柳輕聲道:“傅止宜,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
“請像我一樣,別再管我了。”
“我們扯不平的,所以不如就這樣,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掌心疼到麻木,傅止宜輕輕嗯了一聲。
“但我還是會幫錢盛美離開的。”
“我討厭她。”
傅柳笑笑:“嗯,我也討厭她。”
月色如水般清淡,照不進濃烈似酒的宴會廳。
沿著台階往下走,傅止宜回到了傅江身邊,無比自然地搭上他的臂彎,融入這場充滿虛偽和利益的交際之中。
有人問:“侄女去哪兒玩去了。”
聞言,傅江半開玩笑地說:“估計搗亂去了吧。”眼眸卻凝視觀察著她的表情。
傅止宜揚起恰到好處地笑,撒著調解氛圍的嬌:“哪有,不過去找好久沒見的姐姐聊了會兒天,難道還不允許姐妹說點悄悄話嘛。”
看不出半點不對。
傅江移開眼,跟著周圍人笑了幾聲,適時調走了話題。
在這場看似平淡無風的激烈交戰中,所有人都藏著心事。
隻需要一點火花,便能轟一聲,將平靜的表麵炸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