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萬人的歡呼就象轟轟的雷鳴,讓置身其中的希洛血液沸騰,原來的緊張和畏懼都被驅散。
這就是集體的力量!它可以給怯弱者勇氣,又能讓勇敢者變逃兵!
希洛仰天長嘯,這一吼似乎將全身的力量都激發出來,矛與盾仿佛是他的手足一般。
他邁開大步,借著風勢,向前飛奔。
這地勢是一個緩坡。希洛手負二十多斤的重量,從下往上跑,竟不覺得費力。很快,他看清了他的敵人的輪廓:一個比他高,比他壯,吼聲如雷的巨漢。巨漢疾衝而下,希洛甚至能感到那迎麵撲來的窒息感。
在此危急時刻,希洛那從小即被死亡威脅而變得強韌的神經保持著一份清明。
在兩人撞擊的一瞬間,希洛以弓字步往下一蹲,右手圓盾迅速向上斜舉。
"咣!!"巨大的力量險些將希洛撞翻。阿力斯普力斯居高臨下獰笑著,正待將希洛毫無掩護的後背刺穿。希洛將圓盾往後一卸。
阿力斯普力斯身不由己的越過希洛的頭頂,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向下翻滾。隨即一聲淒厲的慘叫,他壯碩的身軀淹沒在隨後而至的步兵的"鐵蹄"下。
希洛揉揉發麻的右肩,身後的歡呼聲越來越近。他可以減緩速度,卻不能停止前進,否則會重蹈阿力斯普力斯的覆則。
前方是黑色的浪潮,咆哮著,洶湧而下。
兩股鐵流終於撞在一起。
希洛被這強大的力量撞得向後翻倒,隨即後方又傳來一股強大的力量迫使他向前。
希洛就象是汪洋中的一條小船,在狂風巨浪中顛簸,隨時都有船毀人亡的危險。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用鐵盾緊緊護住上身,盡量側著身體,將自己隱藏在左右同伴的鐵盾保護之下。麵對著近在咫尺的敵人和不斷刺來的長矛,他無法退避,隻能同樣向對方刺去,刺倒一個,刺倒二個,隻有不停的將敵人刺倒,並且堅持到已方獲勝,才算是活下來了。
希洛附近每一個同伴或者敵人的慘叫都讓他心裏一震,出於對生存的渴望,他歇斯底裏的吼叫,發瘋似的揮矛。無數人做著和他相同的舉動,此刻其它想法都被拋到腦後,雙方戰士在這個黑夜的戰場上廝殺,為的隻是生存。
盡管雅典人奮力拚殺,中軍卻在緩緩後退。一方麵吉利普斯壓縮陣勢,集中兵力想耍中央突破;另一方麵聯軍地勢高,增加了他們的衝擊力。雅典中軍幾乎是被推著向後退.陣線向內塌陷。幸虧有陸續趕來的戰士加強中央的縱深,維持住這岌岌可危的陣線。
身處陣中的希洛也感到了這種變化,原本擁擠得連手臂都展不開,現在卻揮灑自如。但他現在沒時間去想其它,他的臉被劃傷,右肩被刺破,而敵人給他的壓力越來越大,他隻是機械性的格擋.刺殺,對疼痛已然麻木。
突然間,對方停止了進攻。
喧嘩聲由遠至近,迅速傳來:"敗了!我們敗了!"
原來雙方一接觸,雅典漫長的陣線就直接包繞了聯軍的側翼。
如果不是加厚了縱深,側翼受到攻擊的聯軍早就人心惶惶了。可惜聯軍士兵並非是斯巴達戰士,沒有能力堅持到雅典中軍被攻破為止。西西裏聯軍兩翼在雅典人的猛攻下,最終潰散。
聯軍中軍開始還有秩序的後撤,很快就紛紛向後奔逃。
雅典軍隊趁勢追擊。希洛跟著跑了一陣,刺死了兩個落在後麵的敵人。經過之前地獄般的戰鬥,希洛迅速的從菜鳥蛻變為一名戰士。
這時雅典人因為追擊敵人,隊型已經跑散,雅典的軍旗被人流淹沒,德漠斯提尼.攸利密頓更不知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