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1日,晚上9點17分,米高梅酒店。
柔和的燈光在黃花梨的桌麵上靜靜流淌,空靈憂傷的旋律在空氣中幽幽飄蕩,黃色鬱金香孤獨地舞蹈,晶瑩的瑪格麗特酒散發出醉人的芬芳。
紀風涯坐在桌邊,凝神注視著正前方的黑皮筆記本。黑色的軟皮,大小與普通筆記本相仿,厚度約200頁,從外觀上看與一般機關單位用的記事本無異。本子內潔白無瑕,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不見一個字。這樣一本平淡無奇的筆記本,擱在其他地方絕不會引起絲毫注意,然而,問題恰巧在於它出現的位置:密室內的銅鼎之中。
犀照館內的密室隱藏得天衣無縫,那張神秘的唱片正是藏在此中,它被安置在神龕之下的桃木架上,進入密室的人能輕而易舉地找到。相比之下,這本黑皮的筆記本則藏得更為隱秘,若不是紀風涯恰巧在神像前敬了幾柱香,根本不可能發現藏在銅鼎腹中的玄機。
莫非,亞洲賭聖便是用這種方式考驗來人?向佛之人大多善良純正,坦蕩無私,光明磊落,虛懷如穀,絕非陰險狡詐唯利是圖的大奸大惡之人。想必隻有將黑皮筆記本交付給這樣的人,他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
那麼,這個神秘的黑皮筆記本,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自古皆有無字天書一說,雖無一字,卻包羅天地乾坤,紅塵萬象。傳說讀懂無字天書的人,便不再是人,而是神,可通曉過去,預知未來,造福人類。莫非,眼前的黑皮筆記本,就是這樣一本無字天書?他皺了皺眉,傳說畢竟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千百年來,也並無確切證據證實它的存在,或許,應該嚐試從科學的角度去分析它。
用澱粉溶液在紙上寫字,待幹後,便是無色,然而卻能碘酒下顯現出藍色的字跡。用檸檬水書寫的文字隻有在火烤之下才會原形畢露。諸如此類,可以作為“隱形墨水”的材料不勝枚舉,各自對應特定的顯形條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稱之為“無字天書”。
可是,賭聖究竟選擇了哪一種隱形墨水呢?他是否早已給出自己某種暗示?紀風涯皺了皺眉,目光掠過桌子一角用來包裹筆記本的紫色綢緞,心中一動,立即撥通了酒店客房部的服務電話,讓服務員立即送一個驗鈔機到房間。
目前已研製出一種二合一的隱形筆,該筆筆芯采用鈔票水印專用油墨製成,在任何紙張上書寫後,完全看不出任何字跡,即便是很仔細地觀看也完全察覺不到,在正常的光線下顯示為完全隱形,但卻能在隱形筆尾端的紫光燈照射下能清晰的顯示出字跡。隱形筆的發明,來自於驗鈔機原理,驗鈔機上的紫光燈也具備同樣效果,能令隱形筆下消失於無形的字跡露出廬山真麵目。
五分鍾後,驗鈔機送到。紀風涯拉上窗簾,關閉了房間內所有的燈,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黑皮的筆記本。
驗鈔機柔和的紫光籠罩在光潔的紙麵上,扉頁上顯出兩個白色的大字,飄逸灑脫,剛勁有力,與在賭聖紀念館內見到的賭聖真跡如出一轍。
神諭。
紀風涯的眼裏閃過一絲驚異,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頁。
吾窮畢生之精力,潛心鑽研,犀照牛諸,以求洞察天機,感知世間禍福之兆。今吾自知時日不多,特作此書以贈有緣人,願以此書趨吉避凶,造福人類。
邵弘培
犀照牛諸?原來犀照館中的“犀照”二字並非其本義犀照通靈,而是取其引申意心細如塵,洞察幽微。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杯中的瑪格麗特酒一飲而盡,顫抖著翻開了下一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不知不覺,時針已經指向了“三”的位置,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合上那本隱藏著無數玄機的黑皮筆記本,獨自坐在黑暗中,陷入了沉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