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力子左右不是,又按重慶的電報意思說了幾句:“對於新四軍的處置,不得不嚴明賞罰,以利抗戰,對於其他政治及黨派,絕無關係,請勿係念。”
蘇方為避免幹涉中國內政之嫌,向來不對中國大使提及有關中共及其軍隊的事情,但這次卻不顧及,洛佐夫斯基對重慶政府的做法一再追問:“如果真的不擴大與妥善處理,就能不影響抗戰的把握嗎?”
邵力子不好回答。這時重慶外交部、侍從室給他的電報很多,為的是真反共而又偽親蘇,想繼續得到蘇聯的軍事援助。邵力子聊以自慰的是,事變後蘇聯並未提出減少援助的話。
蘇聯對中國的事情漸漸謹慎起來,是有點自顧不暇。它獲悉德軍將於6月進攻蘇聯的情報,其中包括中方提供的情報後,乃於1941年4月13日,與日本簽訂了《日蘇中立條約》,並發表聯合聲明,宣布日本尊重蒙古人民共和國的領土完整與不可侵犯,蘇聯尊重“滿洲國”的領土完整與不可侵犯。這個聲明顯然是有害於中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參加日蘇中立談判的日方代表是鬆岡洋右。他自詡這是他“力學外交的傑作”:當他從柏林到莫斯科時,先在有名的強手斯大林心目中造成一個謎:他特意去列寧格勒遊玩,以消磨時間,而他早就決定了回東京的火車時間。當他一回到莫斯科,便在極短的時間內達成了協議。他認為他這種疾風迅雷般的“物理學”手法,而且沒有超越限度,取得了巨大成功……
中國政府立即於第二天發表聲明:蘇日的宣言,對中國絕對無效。外交部也致電邵力子,切實摸清蘇方對華態度。莫洛托夫說:“此次蘇日訂約基於蘇聯保持和平,並不涉及中國問題……蘇聯對中國繼續抗戰問題,毫無變更。”邵力子從英美駐蘇大使處得知“日蘇此次未另有密件”,所謂日蘇間另有兩項密約的傳聞不確。同時,蘇駐華大使潘友新亦於4月19日向蔣介石說明,日蘇條約與中國無礙,蘇聯對中國的政策始終一貫,並不改變。蔣介石擔心的還是怕失去蘇聯的援助,所以不想造成反蘇的印象,連報上也不許刊登反蘇言論。他自己則對部下解釋說:“條約嘛,對蘇有利,亦可謂蘇聯對日計劃之成功,對日本嘛,則有害無利……”他懷中揣的另一本賬是,德國不久將進攻蘇聯,日蘇德關係不久亦將有所變化,他決定維持對蘇關係,對蘇日中立條約也不予理睬。
1941年6月22日,蔣介石亦喜亦憂的事發生了:德國大舉進攻蘇聯。蔣介石喜的是德蘇交惡,禍水引向了歐洲;憂的是,萬一蘇聯不支,德日打通歐亞戰場,與中國又甚為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