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野性叢林(1 / 2)

田龍眼睛一亮,心裏立時激動起來。這幾天,自己一個人在林子裏鑽來轉去,簡直成了野獸,現今乍一見到人,內心湧起的喜悅如同翻卷的浪潮。他想站起來大聲呼喊,可他腦子裏僅這麼一閃念,內心的喜悅頃刻換成萬分的警覺,口中欲呼的喊聲也硬生生的噎進了咽喉——他忽然瞧清,來的幾個人當間的二位被布帶蒙住雙眼,手也被反縛著,另外幾位則執握著黑森森的武器。田龍馬上撿起步槍與旅行背包,彎著腰偷偷躲進溪邊的灌木叢裏。憑他的直覺判斷,來的這夥人定非善類。

來的這夥人的確不是行善吃素的家夥。為首的頭目,臉部中央掛著一條象鼻子——嘿嘿!不錯,這家夥正是生性殘暴且奸詐多疑的癩象,另外兩人中的一位是皮膚黝黑額上有道刀疤的小頭目。這刀疤小頭目與另一位嘍羅推搡著蒙眼人,朝著田龍方向走來,還口中罵罵咧咧,不時用槍托砸那兩人,那蒙眼的兩人被砸得鮮血直流,可刀疤小頭目卻沒有絲毫憐憫之意。

“這是些什麼人?還帶著槍?那兩位被捆綁住還被蒙著眼睛——他們來這裏想幹啥?”田龍心裏胡亂猜測,自然也猜測不出個究竟來。不過,有一點是清楚的,自己萬不可出聲露麵,這些人肯定比森林裏的毒蟲猛獸還危險。他悄悄橫過槍,拉開槍機,準備應付意外——其實田龍以前也玩過槍,那是在他剛來雲南景洪農場插隊落戶時,農場還屬於半軍事化建製,當時的農場每個連隊還配備有幾支半自動步槍,隻是後來半軍事化建製被撤消了,就變成了純粹的地方農場,每天開荒種植橡膠樹,爾後割膠收膠,爾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過,田龍自信,自己一旦被發現就搶先開槍射擊,定能將這夥人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當然,田龍真的一個人與癩象他們對抗開戰,能否在這夥素有叢林作戰經驗的土匪麵前討下便宜就不得而知了。

這夥人來到距田龍不遠的溪邊停下了,他們沒發現躲藏在灌木叢的田龍。

刀疤小頭目對準一位滿頭是血的蒙眼人膝彎處重重一腳,那人隨即摔倒。刀疤小頭目伏下身摘掉他臉上的罩布,又狠狠一把將他扯起來。這是個白白淨淨的年輕人,容貌與田龍相似。他的頭發很深,穿件質料很高檔的襯衣,象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少爺,不知何故落入這幾位惡煞神的手中,看樣兒凶多吉少。癩象在一邊冷冷觀看,過一陣子,他對另一位嘍羅揚揚下巴頦,這嘍羅點頭會意,舉起步槍衝著還蒙著眼的那位扣動了槍機。但聽悶聲悶氣一聲槍響,那人哼也未哼下便應聲倒下,頭部天靈蓋頓時被子彈揭開,紅汩汩的血水與白花花的腦漿灑了一地。穿襯衣的年輕人身子跟著槍聲抽搐一下,他不忍瞧看同伴那副慘死之狀,立刻將臉調過一邊。

癩象跟沒事一樣,瞧也不瞧躺在地上的死屍。他踱到穿襯衣的年輕人麵前說:“你也知道,我必須得殺你——不過,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但你得告訴我,你們的貨放在什麼地方?”

“癩象,你就不怕你總有一天會落在我叔叔手裏,落在我叔叔手裏你會後悔你今天幹的蠢事!”穿襯衣的年輕人也不示弱,在這種境地他還竟敢用這樣的口氣說話。

癩象嘿嘿一笑,說:“我當然怕落在你叔叔手裏,要是落在他老人家手裏真的是生不如死,可惜的是他老人家做夢也想不到,他的親外甥是我癩象送到西天的——還是說吧,說了你會死得利索些。”

穿襯衣的年輕人搖搖頭,許是替癩象惋惜,也不再搭理他了。癩象似乎有些生氣,他一把攥住年輕人的頭發,拖到溪邊往水裏強按下去。年輕人的腦袋淹入水中,沒多會身子開始蛇樣的急促扭動,等他身子差不多快不動了,癩象又才拎起他的頭來。

這時,大青樹林那邊飛來幾隻巨大的褐色禿鷲。禿鷲是森林中捕食病弱動物與動物腐屍的大型猛禽,視力與嗅覺極好,才一會功夫,它們就尋到了這裏。

年輕人上半截身子水濕漉漉,口鼻被溪水嗆流出鮮血,可他還是咬著牙一聲不吭。他心裏非常清楚,說了是死,不說也是死。

刀疤小頭目湊近來,用槍指著年輕人,對癩象說幹脆斃了。癩象沒吱聲,他抬頭望望在天空盤旋等待的禿鷲,臉上掠過一絲殘酷的獰笑。他一揚手止住刀疤小頭目,刀疤小頭目過來聽他吩咐了幾句,也笑了。刀疤小頭目樂嗬嗬的近前,不由分說,將年輕人的襯衣西褲全部剝下,剝得赤膊精光;又從屍體上解來繩索,捆緊年輕人的雙腳,爾後把他的手腳反串一塊。這時的年輕人被捆綁成如同一隻反躬的大蝦,再也不能有絲毫彈動了。做完這事,癩象等幾人便揚長而去。

癩象他們剛離開不遠,天空盤旋等待的禿鷲就迫不及待的群落而下,圍住尚有餘溫的屍體,爭先恐後地搶食撕扯,極短的時間,就掏空了屍體的腸肝肚肺,再過會血淋淋的屍體就漸漸裸露出白骨……那場景實在令人恐懼惡心。

起先,那被捆綁著的年輕人沉默不語,但過一會就開始淒厲的叫喊、哀嚎起來。有兩隻來晚了的禿鷲眼看著搶奪激烈的禿鷲群,便轉頭來瞅這一絲不掛的年輕人,接著,就猶猶豫豫拖著長長的翅膀,朝他身邊慢吞吞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