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擱在桌下的手指收緊,嘴上卻說:“爸爸,早點睡覺吧,你不是還要繼續研究飛行器嗎?而且控製聖樹也費精力。”
麵前少年隻是偶然培育出來的小孩兒。
或許人到了一定歲數,便貪戀起親情。
沈晟已經很久沒有得到過家人關心。
此刻竟感到一絲絲溫暖。
很久了,自從把素琳帶回家後。
兒子厭惡他,老婆恨他,素琳的心比石頭還硬,暖不熱。
唯一忘不掉的日子,其實是和小沈棄生活的那幾年。
可愛雪白的奶團子,會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喊爸爸。
摔倒了一定要抱起來哄一哄,吹吹擦破皮的掌心。
曾經的曾經,小沈棄很依賴沈晟。
沈晟很疲憊,摘下眼鏡,搓了搓臉,手落下,眼神已經恢複以往的偏執瘋狂。
“你最乖,爸爸去休息一個小時。”
沈晟起身進屋。
等了十多分鍾,程無鬱從門後出來,去找雙生子,偶然看到牆上掛的一張合照。
隻有三個人。
沈晟,沈謹,還有沈棄。
照片上的沈棄很小,最多四五歲,很漂亮,像是畫師精心創作出來最完美的作品。
那麼小和緬因貓綁定,貓耳朵不太能控製住,總是支楞著。
快要模糊忘卻的記憶此刻瞬間變得清晰。
有一年,南北城管理者和軍方商討事情,在那座會議樓內,程無鬱遇上了小沈棄。
幼年沈棄是跟隨沈晟來的,手裏拿著十元錢,要去會議樓外的便利店買棉花糖吃。
可是電梯出了故障,兩個小孩兒被困在裏麵。
很久很久,程無鬱等到肚子餓,依然沒有人來救他們。
身旁的小貓,從驚慌不安,直到再也忍不住悶聲抽泣。
哭得小臉紅撲撲的小沈棄,縮在程無鬱身邊,貓耳朵軟趴趴向後折,瑟瑟發抖。
“原來那麼早,就遇見了。”程無鬱倏然失笑。
怪不得,沈棄那雙淺金色的眸,讓他惦記這麼久,從小就惦記。
察覺他來了,雙生子從角落的小帳篷出來,發現來的人是程無鬱,很意外。
球球眉毛一揚,放低聲音:“喂,看來我們是為了同一件東西來的咯?”
琦琦漆黑的眼珠凝視程無鬱,“為什麼不是哥哥。”
程無鬱掀開兜帽:“棄棄這些天被變種基因折磨,休息不好,沒能反應過來,但是我清楚,你們不會平白無故幫助他。”
琦琦笑了起來,聲音陰冷:“我們能力有限,但是……哥哥來,幫助爸爸,等爸爸離開,心髒會給哥哥。”
“得到的過程,不重要啊。”
球球生氣,利齒磨出咯吱咯吱聲響,“哥哥討厭他,你們明明知道!”
琦琦:“我在幫哥哥。”
程無鬱蹲下身,和琦琦平視。
“你爸爸知道聖樹可以製衡變種,是嗎?”
琦琦:“是的。”
“他也知道,淩空之都想要存活下去,需要聖樹心髒,需要有人和聖樹共生,去成為變種之中的上位者。”
程無鬱黑綠色的眸看穿她所有心思。
“我猜,沈晟無法做到同時控製聖樹,幫助他自己離開,他需要一個合適的變種。”
“他故意讓沈棄吃人,故意折磨他,故意給他假心髒催動沈棄體內變種基因擴散,就是為了,沈棄忍受不了時,來求他,是嗎?”
琦琦無法直視程無鬱,低下頭嗯了一聲。
“沈晟的目標,一直是沈棄,他要再次利用自己的兒子,幫助自己離開。”程無鬱說的這兒,怒火直往頭上湧。
倏地,身後房間門打開,響起幾聲掌聲。
程無鬱站起身,沒有回頭,紅袍下遮掩的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沈棄夠累了。
從懂事開始一直被利用,盡心盡力為了紅蓮會,救了那麼多人。
現在,誰能救他。
隻有自己。
舍不得,沈棄受一點委屈。
程無鬱暗自做了個決定,側過身,麵對他。
“他不可能幫你,沈晟,我來吧,我也有變種基因,你放過沈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