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回去了,畢竟她的傷已經好多了,可以說是完全好了。
陳若月確實講信用,沒有告發她,但是她也不能耽擱了。
一個殺手,也是一個造冊的府兵,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畢竟她參與過很多場皇子們的爭鬥,也是師傅的得意弟子之一。
師傅隻有三個人,她是其中之一。
她隻知道,自有記憶以來,她就跟著許絢長大,後來又來了許顏。
她們隻是夥伴,但是她更依賴許絢多一點,她小的時候許絢很照顧她,大了之後就徹底放開了。
她們不常見。
她記得去年,她們就隻見過一麵。
清晨暮色已去,天色漸漸明亮了起來。
沈裳楠擅長早起,這是老師傅給她教的習慣,不過,她一直一個人住,自然也沒有多睡的習慣。
她做好飯,去叫阿鳶。
屋子裏空蕩蕩的,桌子上有一張紙,
後會有期。
那個有,不是先寫的,是改了的,應該她想寫無期,卻不知道因何故又改成了有期。
沈裳楠的眼淚毫無負擔的落地成盒。
她都沒有做好準備,眼淚就掉下去。
“走就走,我又不是想留你,就是走都不說一聲,”沈裳楠擦了一把眼淚,賭氣似的關上了門。
不知為何,飯菜入口無味啊。
她是習慣了孤單,可是並不代表習慣了孤獨,就會真的喜歡孤獨。
然而……梗在心中的是一個答案,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答案的答案。
“飯好了?”輕甜很淡的嗓音裏帶著沙啞。
她熟練的自己拿碗,盛飯,然後坐到沈裳楠對麵,開始慢條斯理的幹飯。
“不是說,後會有期嗎?你不走了?”沈裳楠不確定,但是還是有些賭氣。
“我覺得當麵說比較好,”阿鳶解釋。
“那你說啊!”沈裳楠氣鼓鼓的。
“哦,”阿鳶吃著飯,回答。
“……”
沈裳楠很難相信,一個月前那個侃侃而談的人,就是她。平時阿鳶惜字如金,細細想來還是自己話多才是,她幾乎都忘記了,或者說忽略了。
一頓飯兩個人並沒有說話,相反很沉默,之後兩個人洗了碗。
沈裳楠不知道說什麼去打破這可疑的尷尬,她還在斟酌言語。
阿鳶說,“如果有機會,……後會有期。”她說的一點自信也沒有。
沈裳楠突然抱了她一下,她能感覺到阿鳶無比僵硬的身軀還有心跳。
“珍重,有緣再見。”
日頭越來越盛,盛極則衰,後來又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
百無聊賴沈裳楠,她看著雨珠如穿成線的珠子一點一點的從屋簷墜落到地上,落地成花。
她支著下巴,看著窗外發呆,有雨簾撒在臉上,帶著絲微的清涼,她未知未覺。
反而在數算最近的掙得錢,哎,又好久沒有吃肉了,吃不起啊!
前幾天趕集聽說,臨縣煙寧城裏有什麼活動,據說是一代名醫宋成遊曆至此,她也想去請教請教,不過未聽說過大名,更屬意的事是好奇。
雨一停,她就合上門走了。
此處宅院是當時師傅救過一戶人家裏的大家長,後來他們搬到了城裏,此一處若是他們師徒經過這裏,需要留宿可以宿於此,因而,她才有鑰匙。
不過,她鎖了門,又繞道一處偏山頂的半山腰處,有幾戶人家,她去打了聲招呼,自己要走了,他們得空去看看屋子。
等他們應承好,不過非要留她用飯,吃完才離開。
她在山群裏穿梭了好幾天,才走到官道上,後來又搭了一段順風車才到城裏。
煙寧城,是一處挺熱鬧的地方。
她找了好久,才找到便宜一些的留宿之地。
因為才下過雨,她簡直幾乎成了一個泥人。
休整一天,順便把衣服都洗了。
第二天,這裏的天色晴好,無雨無雲。
“請問宋成神醫在哪?”
沈裳楠逮著一位大嬸詢問。
大嬸先是打量了她一眼,將她上下仔細看了一通,才道,“昨天剛走,去淩州了,不過那可是神醫啊,可遇不可求啊!家裏人要是小毛病,就找個大夫看看就可以了,別招惹人家神醫,忙著呢,而且行蹤不定,說不定你去了淩州,人家又去別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