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晨曦與夢四(3 / 3)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小孩子倒是有不少皮膚過敏的,衣服上的小紅點蔓延開來,小孩子管不住手,撓啊撓,一點變一片。

後來藥鋪的人多,但是還有一句話盛在流傳。

皂角水,蘿卜水,茶葉水,淘米水,有哪樣,就用哪個多洗洗。

這是沈裳楠給蘇安說的辦法。

窮人家的孩子生活本就不易,可以揭露,若揭露了出來,那些沒有厚衣服的人要怎麼辦?

確實這是一個問題。家家有杵機,可以織布,卻都是粗布,棉線也買不起,麵布自然也用不起,這是一個循環,一個無限循環。

蘇安編成的兒歌廣為流傳,解決了很多窮人家孩子起紅疹的原因。

皂角水,蘿卜水,茶葉水,淘米水,有哪個就用哪個多洗洗,紅胳膊,紅屁股,天天洗天天洗,越洗越白淨。

半路上,沈裳楠為了夠一支草藥險些從兩三米高的陡坡上摔下去。

她護著草藥,認命的閉著眼睛護著頭。

突然,肩膀一硬,腰上一軟,她沒有跌在地上,而是腳踩在實處。

但是,那個人不識趣,並沒有鬆手。

她睜開眼睛,一看,嘴巴險些驚訝成一個o型,轉而覺得自己失態,她理了理衣裳,優雅道謝。

“多謝阿鳶姑娘。”

“不客氣,”阿鳶笑著鬆開手,但是笑容始終有些僵硬。

“你怎麼在這裏?”沈裳楠佯裝不在意的問道。

“路過。”

“這是去炭州的路?”沈裳楠終究有開口了。

“那正好同路,”阿鳶依舊笑著回答。

“我們不同路,”沈裳楠煮熟的鴨子,嘴無比硬。

“那你去哪?”阿鳶笑著問。她自己都沒想她竟然這麼有耐心。

“炭州,啊不,漁州,”沈裳楠斬釘截鐵的回答。

漁州更遠,但是經過炭州。

“哦,確實不同路,”阿鳶點頭應和,眼珠子轉了轉,補充道,“一小段路不同路。”

她們翻山越嶺就靠兩條腿,因為牛馬貴。

沈裳楠喜滋滋,順便可以采些草藥。

畢竟又來一位壯士,某鳶也毫無怨念的任君差遣。

“你以為遊醫好當,既要懸壺濟世,又要時不時的補給藥材,哎呀,別愁眉苦臉了嘛,世上哪有那麼多事事順心啊,眾生無相,又自成法相,所以,隻能自悟人生大道,走自己的路,又要走出自己的路來,所以,是極為不易的,”沈裳楠樂滋滋的說著,雨後的路不好走,濕潤潤的白耳她倒是采了不少。

她沒有意識的就說了很多話。

因為阿鳶遇見了一群臭蟲,就抱怨了幾句,然後,沈裳楠就開始了自己的說教時刻。

阿鳶沒有反駁,反而認真的思考了一番,隨之附和,“確實不易啊!”

沈裳楠看阿鳶很受教就更開心了,她又把阿鳶納入自己人係列了。

“我師傅說,人生就是一場修行,各有領悟,有的深遠玄奧,有的淺薄己見。不過,個人有自己的修行,不必看別人,硬生生的把自己和其相比較,使自己相形見絀,自貶不是,反而沒盡了自我光輝,總覺得自我不如人,徒增煩惱,傷魄勞體,這才是大大的不是。所以,師傅覺得我笨,就教我了許多認識野菜的本事,他說若我醫術無法養活自己,我也不至於吃不好,活不下去。人,最不該自貶的就是信心,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快有快的本事,慢也有慢的風景。各安己路,讓自己滿意就好啦。”

阿鳶聽得很仔細,最後給出自己的見解,“人各有命,不非凡時,也不平凡,可慢勿棄。”

沈裳楠很羨慕,她問阿鳶,“你是不是讀過很多書?”

自己被老師傅逼著讀過很多書,但是她也常常偷懶。如今才覺得,覺人覺事,未知未覺,她已走過許多路,卻也尚不知且半解。人生由不得後悔,隻得實一腳空一覺踩下去,往前走,便是答案,也是答案的一部分。

阿鳶的眸光很遠,不辨神色。

一個小姑娘,一群小姑娘,有男有女,讀書背書寫字,戒尺的聲音在耳邊乍現,也在手心乍現。

遙遠又依稀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