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的藥是你啊。”
沈裳楠不知道為什麼老臉一紅。
夜色入目,星點斑駁。
夜裏沈裳楠睡著後,阿鳶又醒了。
那聲音陌生又熟悉。
什麼亂七八糟的鳥叫都有,還有蛙聲。
阿鳶不認識這些人,但是,來來去去幾波人,都叫她許鳶。
她不記得了。
沈裳楠叫她阿鳶。
“許鳶,你不記得我了?”許絢眼神波動了幾下。
難怪近兩三個月安安靜靜,沒有什麼動靜。
原來問題出在許鳶這裏。
但是,她不能說,一說,許鳶就沒命了。
好在還有候補。
雖然信息不怎麼明朗,而且現在情況很不好。
皇帝重病,大皇子和三皇子經王本一母同胞現在卻鬧的最凶,活像個仇人,朝堂如此,底下更是烏煙瘴氣。
二皇子和列王府交好,也是列王府扶持的人選,現在不爭不搶,一副坐收漁翁之利的姿態,表麵上就是老好人一個,這邊求和,那邊搬弄是非。
大皇子和三皇子越鬧越凶。
皇帝病從驚中坐,老子還沒有入土,兒子們就開始蹦躂了,那怎麼得了,這不是在他墳頭上看美人醉嗎?
朝堂不穩,民間也是膽戰心驚,畢竟殃及池魚之禍早有傳聞。
“許鳶,三皇子經王那邊你怎麼看?”她現在隻能盡可能的多收集情報。
“沒什麼看法,”許鳶不想說。
“跟我回去一趟,看看你能不能想起來什麼?”許絢歎了口氣,隻能試一試了。
許鳶不太相信的樣子,直接讓許絢一口氣憋在心口不上不下,初見的路人,她都信,為什麼不信她?
算了,現在生氣跟個智障一樣。
她和許鳶對了手牌,還有同為列王府殺手的奴仆印。
許鳶才勉強信了一信。
列王府現在除了門客少許,就是死士。
列王在皇宮裏守著皇帝。
所以,她們作為丫鬟級別的高級死士,當然在不打擾主家的情況下可以自由逛逛。
她們走的後門。
她們先去了地下牢房,她們做殺手的記憶就是從這裏開始的,成王敗寇,就是她們的選擇,她們先被訓練三個月,然後憑天賦和實力獲勝,贏得人才有活著的資格。
她記得一個小女孩非常恐懼,企圖和一群獵狗談愛心,最後妄妄丟了性命。
可憐又可恨。
她殺了三隻獵狗,才被選做做了師父的徒弟。
那時候的許絢看見她會笑,對,第一眼,就是很溫柔很溫和的叫她,“許鳶,你以後叫許鳶,我叫許絢。”
她以為她們會成為朋友。
但是相處著,她就不知道該怎麼去相處了。
後來,她們漸漸都收起了笑容,變得不苟言笑。
後來,她們隻有出任務的時候會偶爾一起,平時也基本上見不到麵,最後,成為了陌生的夥伴。
她們對彼此,隻要牽扯到隻能一個人活的時候,她們的刀是相向的。
她們沒有背後。
她的臥室,她身邊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好在她留下來了,哎,她留下來了。
“許鳶?”許絢嚐試著叫她。
阿鳶的夢不想醒,但是,她是許鳶。
“經王府裏有一本賬冊是勾結鎮北將軍的東西,當時我藏在衙門的牌匾後麵。”
“衙門?”是太子的人。
許絢攥了攥手指,摩挲著指關節。
“我在衙門聽到,太子有私兵,太子妃掌管,因為是太子妃的陪嫁。”
她們現在遠在淩州,距離京師尚遠,還可以喘口氣。
京師早就人人自危了。
車馬慢,書信遠,所以她們不僅要自衛,還要揣度。
“看到許朝南了嗎?”
“怎麼了?”許絢不解。
“他進京趕考。”
“是列王的意思,他有經世之才,列王府不是他的歸宿,”反正他也跑不掉,列王府出來的,都是列王府的困獸。
皇帝怎麼樣了?她知道不該問的別問,終究停在嘴邊。
前段時間,那個醫患大賽,最近沈裳楠雙耳不聞窗外事,一直在做筆記。
不過,後麵,她打算去京師端寧。
“回府裏,過段時間,我們得去端寧,”護送一批東西。
“我去辭個別。”
下午一直等到晚上,沈裳楠才回來,她又去看了一個醫患,記在自己疑難雜症的賬簿上,而且非常開心。
“怎麼了,阿鳶,你不太開心啊?”
“我得走了。”
“啊?”沈裳楠有些驚訝,不過各有各的路,失落在心頭一劃而過,歎了口氣囑咐道,“別亂吃東西,我每次見你,你都中毒了。”
阿鳶驚疑一閃而過。
“我都給你解了,你就又中毒了,哎!”沈裳楠碎碎念。
“多謝,最近能不去端寧嗎?”阿鳶心頭凝過一絲暖流,流至四肢百骸。
“怎麼了?”沈裳楠不解。
“沒什麼,”皇子爭權,非死即傷。
“喝藥,”沈裳楠把藥碗端過去,溫和的道。
“什麼藥?”沒有等她回答,還是乖乖巧巧的喝了。
“治腹痛的,你脾胃太寒了,”沈裳楠解釋,等她喝完,給她嘴裏塞了一顆糖。
她已經想起來了,她全想起來了。
她當然知道,自己在這大漠朝一直都是一個殺手,呃,不是,不認識她之前,她是一個殺手。
阿鳶走了,臨走前,在屋頂坐了很久,才離去。
那夜月亮很淡,幾乎把月色之下的一切全隱藏在黑暗裏,黑嘛咕咚的。
數米之外,人鬼不分。
半個月後,端寧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