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老太太倒有點像個慈詳的奶奶。
千尋悄悄地扯了下紀君陽的衣角,輕聲問著,“你跟你媽到底談了些什麼?”
突然這樣的轉變,可真讓人有點不習慣。
紀君陽倒是很淡定,也不回答她,隻是反問了一句,“這樣不好嗎?”
當然是好,可就怕老太太突然而起的興致,眨個眼睛就回到了原來的樣子,豈不是白高興一場。
安安倒是不急著吃,跑到飲水機前,拿了杯子,先泡了杯涼茶給紀夫人,“奶奶,你喝,這個可以清熱解暑的。”
小家夥的乖巧立即讓老太太眉開眼笑地,“還是我家孫女乖,哪像某些年輕人呐,長輩來了大半天,端茶送水的基本禮節都不懂。”
這話雖然沒有指名劃姓,可是海芋不是傻子,不就是在罵她嗎?她往老巫婆對麵的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那形象隻差沒點支煙在手上,活脫脫地就像風塵裏走出來的女子。
老巫婆討厭哪樣,她偏就給她看哪樣。
“沒辦法啊,有些人呐,為老不尊。”
“你……個沒教養的東西。”紀夫人就差指著人家鼻子罵了。
但對海芋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罵這話的,又不止老巫婆一個了,當年耿家的人,可不就是這麼罵她來著,罵得比這個還狠著呢,老巫婆這個,算是小菜一碟而已。
不過說來也是,海家對她本來就是無教無養的,何必死撐著麵子活受罪。所以,要罵要諷,悉聽尊便,反正她也是左耳進,右耳出。
隻是,這嘴上的仗還是打一打的,海芋勾著嘴唇哼了一聲,“我倒還是個東西,就怕某些人呐,連個東西都不是。”
這話一出,千尋喝進嘴裏的湯差點就梗在喉口給噎閉氣,更何況是老太太這麼高傲的人,哪受得住這刺激,不心髒病複發,已經算好了。
“海芋。”千尋的口吻稍微地帶了些嚴厲,這女人,怎麼就想不明白,人要能直也能彎,逞一時口快,不見得就能痛快。更何況,現在她跟君翔正在戀愛,想要在一起,這脾氣還真的得改一改才行。
人說水火不相容,可千尋越看這兩個女人,越覺得她們各自都是一團火,每次聚在一起,都是越燒越旺盛,非得要把對方吞噬了不可。
其實這老太太吧,也不見得有海芋想的那麼壞。海芋呢,也沒有老太太想的那麼無禮。她們就是兩個任性的女人,相互鬥氣,都想將對方的氣勢壓下來,讓對方低頭。
可是相處之道,又哪是一個低頭就能解決的。
氣到了老太太,海芋揚著勝利的眉起身,“哎呀,時間不早了,我得上班繼續當我的狐狸精去,不把狐狸精的事業發揚光大,有點對不住紀夫人封的這稱號是不是?”
這囂張的模樣,千尋真想朝她屁股上踹一腳,“你不吃飯了?”
“我倒是想,就怕某些人對著我沒食欲,我還是識趣點,先滾遠一點。”海芋覺得,要是同一桌吃飯,就她跟老巫婆橫豎各看不順眼的仇視架式,估計到最後,不是她掀桌就是老巫婆掀桌。哎!看在老巫婆今天對千尋態度有所轉變的份上,她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