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2 / 3)

其實,杜堡子生產隊的包產到戶沒分下去,這不能全怪隊長李有新一個人。起初,他在社員大會上一提說包產到戶,把一些人驚得舌頭在嘴裏彈得嘣響,特別是一部分中老年人的抵觸情緒大,不讚同實行聯產承包責任製。因此,杜堡子生產隊的這項工作比其他地方推遲了近一年。

經過各級幹部的宣傳做動員工作,待秋天糧食剛一打完,對聯產承包責任製抱抵觸情緒的李有新,一反常態,幹脆來了個“徹底革命”,宣布全隊實行“單幹”,誰願咋幹就咋幹!“去他媽的,世事變了,我李有新也沒有回天之術。”他甚至有些撒手不管了。

杜堡子生產隊的社員一聽隊長說讓大家“單幹”,大夥一起上,說分就分,把聯產承包責任製弄得像土改時分地主杜老二家的財物一樣,完全失去了章法。

在分土地的時候,盡管是憑運氣抓鬮兒,但由於溝台地、山坡地的等級劃分得不細,再加上土地麵積沒有進行實際丈量,僅憑生產隊約莫估計的數字計算,許多人當時就在隊部的箍窯裏吵開了架;其中有幾個人竟然大打出手。在分牛、羊的時候,情況就更混亂了。人們按照抓鬮兒的結果,紛紛擠在棚圈裏拉牲口趕羊。運氣好的在笑,運氣不好的在叫,在咒罵;有的人認為自己吃的虧太大,竟無奈地蹲在地上不顧體麵地哭嚎起來。至於生產資料等公物,都按“土政策”分,分不清楚的就搶、就奪,接著就吵、就罵、就打架;哪怕是一根牛韁繩也要剁成幾段,一人拿走一段。一旦失去了原則和正確的引導,農民的自私性就強烈地表現了出來。社員分東西分紅眼了,眼看沒個分上的了,竟然叫嚷著要分排洪渠裏和饅頭山上的樹。有的人甚至揚言要把生產隊剛購置的新手扶拖拉機和米麵加工機大卸八塊分了。

分排洪渠裏的樹盡管在會上被張乾坤頂了回去,但有的人開始在晚上偷偷伐樹了。一夜之間,竟把渠裏的幾十棵大樹刨倒拉回了家。

張乾坤氣急了,找到李有新就罵:“咱們杜堡子的人是不是都不想活了,連排洪渠裏的樹都敢偷著挖!挖了護渠的樹,毀了大渠,明年山洪一下來,拿啥擋水,受害的還不是咱們自己。你是個精明人,咋這麼幹事?不信你看著,樹一旦挖開,過不了多長日子,這排洪渠裏和饅頭山上的樹就會被連根刨光了。到時候,咱杜堡子有人吃苦頭呢,公安局的法繩不是擺給人看的!”

李有新眼睛紅巴巴的,無可奈何地對張乾坤說:“我現在也沒辦法了。這一放開,社員像瘋了一樣,他們要做的事,我一個人咋能擋住。再說,就是我不同意這樣做,大夥說公社、大隊的幹部都說了,你李有新算老幾!你管了我們這麼多年,現在乘早離遠些,別惹我們憎惡你!”

“簡直說的是放屁話!我早就知道有些人不懷好意,借包產到戶發泄私憤,乘機在裏麵撈好處。虧你還是隊長,你召集社員開會,我來處理這件事。”

李有新一家一戶通知社員開會,張乾坤跑步去了公社。剛上任不幾天的陳廷芳書記,一聽說石澇壩大隊杜堡子生產隊在實行聯產承包責任製過程中出了大問題,他親自帶著工作隊下到了杜堡子。

陳廷芳立刻讓杜堡子的“聯產承包責任製”停止進行,並讓社員把分走的東西先交回來;破壞了的生產工具,根據情況,由破壞者照價賠償。

根據其他地方的成熟經驗,陳廷芳和幹部社員反複協商後,糾正了一些在分配中不公的問題。並作出決定:生產隊的隊部作為集體財產保留,集體栽種在田埂上的樹木作價賣給個人,但大渠裏的一萬多棵成材白楊樹和饅頭山上幾百畝桃杏樹為集體所有,任何人不準砍伐。生產隊購置的手扶拖拉機和米麵加工機等集體機械,可用承包的形式讓私人經營,生產隊每年向其提取承包費。同時,劃出二百畝最好的溝台地,生產隊用來搞良種繁殖種植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