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3 / 3)

他心裏明白,趙亞玲盡管現在是他的妻子,但她的心裏還在惦記著另外一個男人。現在給她施硬的,萬一她提出來離婚咋辦?到那時鬧得滿城風雨的,他們爺兒父子的臉麵往哪裏擱啊!

再說了,為了能把這位“天仙”摟進自己的懷抱,他也受了一些委屈,遭了一些磨難。起初,當他跟父親提出要跟趙亞玲找對象時,遭到了父親的一頓臭罵。說他一點出息都沒有,城裏有工作的俊俏姑娘多的是,卻怎看上了山旮旯裏一個種地的“灰姑娘”。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從此不再言傳自己的婚事,暗暗地跟父親較起了勁。沒辦法,父親最後尊重了他的選擇。沒想到,這半路上又殺出了個程咬金。爺爺劉世道一聽說他要找老地主趙富貴的孫女,氣得暴跳如雷,大罵他龜孫子,並把他父親嚴厲地訓斥了一頓,以一個人在鄉下住來要挾他們的婚事。這還不算,更糟糕的是,提親的人回來告訴他,趙亞玲的父母沒說啥,可亞玲本人不願意。

話說回來,劉金鵬起先想跟趙亞玲找對象,趙亞玲本人打心眼裏不願意嫁給他;盡管劉金鵬高中畢業,當局長的父親托關係給他找了個在縣商業局吃“皇糧”的差事。

可是,給劉金鵬提親說媒的人走了沒多長時間,趙亞玲在南原小學教書的碎叔回來,一臉嚴肅地對趙亞玲的父親說:“哥,我能在南原小學當民辦教師,全仰仗人家劉慶隆局長了。可人家現在不嫌棄咱,想跟咱們結親,這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一樁好婚事,怎能讓女兒一句話給吹了呢。娃娃年紀小沒主見,你也老糊塗了?”

兄弟的一席話,說的倒也在理。

亞玲爸開始動心思,讓老伴給女兒用半命令半勸說的口氣做工作:“你可能不知道,你碎叔能在南原小學當民辦老師,就是因為劉金鵬看上了你,才托他父親給你碎叔辦了個民辦教師差事幹。”

“你知道,這世上除了我和你父親,就算是你碎叔疼你了。如果你不答應人家的婚事,那你碎叔的老師還能當下去嗎?”“話說回來,能嫁到劉家,這是光彩榮耀的事。再說了,你嫁過去,人家劉家答應給你找份工作,往後吃香的喝辣的還用愁。我和你爸沒兒子,這以後養老還不得靠你……”

亞玲媽話說到這裏,已傷心地再說不下去了。趙亞玲一下子被母親的話鎮住了。天啊!她沒想到,在這門親事的後麵還有這麼多嚴重的情況呢!

她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腦子被攪得天昏地暗。

怎麼辦?她不斷地問自己。

一個她說:不能答應這門親事!因為你不愛劉金鵬,你愛的人叫張天宇。

可另一個她又勸說:人家張天宇沒親口說要娶你,你犯的還是“單相思”。想親自找他問個明白,又顯得自己多沒麵子。

她開始動搖了。她的力量使她無法支撐起如此巨大的精神壓力。盡管她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但最終還是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於是,她的所有局限性就導致她作出了違背自己心願的決定:她答應和劉金鵬結婚。

隨著和劉金鵬結婚日子的一天天逼近,趙亞玲也越來越有些後悔。她預感到她這一念之差,必將鑄成自己難以挽回的終身大錯。

現在想說什麼都已經晚了,就是火坑,自己也隻能眼睜睜地往裏跳。

在臨出嫁的前一天,她一個人悄然地離開家,來到駱駝梁跟張天宇曾經“相好”過的地方……

趙亞玲手裏拿著一朵山菊花,深情地望著對麵的杜堡子莊子,在那裏靜靜地坐了一中午,她最終還是沒有等到她要見的人。於是,他有些傷感地站起來,把那枝已經發蔫的山菊花用兩指一撚,山菊花打著轉飄旋了出去。

她走了一段路,又把頭回轉過來,帶著一種期望,眷戀懷著無限的感情,向山坡上的那個“草窩”投去最後一瞥。別了,我的駱駝梁,我的山菊花,我灑過歡樂和幸福淚水的地方,我將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