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情與政(5)(1 / 1)

在“體麵”的外表下麵

五十三回、五十四回,祭宗祠,開夜宴,元宵之夜吃喝玩樂,表麵上紅紅火火,實際上外強中幹。一方麵是窮奢極欲,一方麵是入不敷出。從準備過年到過年,一直到正月十五,雖說是禮儀堂皇、娛樂升平,實際上窮極無聊,毫無新意。作者寫繁華中的衰敗,鬧熱中的悲涼,輝煌中的陰冷,令人覺得是寫絕了,寫盡了。

先是莊頭烏進孝的貢物清單。令人咋舌。烏進孝與賈珍相互叫苦,賈府的財政危機物資危機已是十分嚴重。賈珍自述是“黃柏木作磬錘子,外頭體麵裏頭苦”,其實體麵的形式下麵必然包含著苦難的內容。沒有苦的勞作,苦的盤剝,苦的爭奪,苦的防不勝防的走漏,哪兒來的體麵?

果然,緊接著賈珍曬著太陽看各子弟們來領取年物。賈芹前來混領,被賈珍駕走。賈珍說,這些年物是給閑著無事無進益的“小叔叔兄弟們”的。這本身就說明了賈府子弟的寄生性。整個賈府是寄生的,寄生的整體上又寄生了如此多的小蛆蟲,這本身不就是破敗的原因嗎?然後賈珍揭露賈芹管理家廟後“你到了那裏……沒人敢違拗你。你手裏又有了錢……夜夜招聚匪類賭錢,養老婆小子……”這就是有事幹的非失業人員的行藏,更加是吸血鬼一樣,得過且過,腐爛透頂。問題在這裏,“管事”“就業”的目的就在於中飽私囊與以權謀私。賈珍質問賈芹時指出“和尚的分例銀子都從你手裏過”,顯然,燕過拔毛已經成為公開的秘密。而且,賈芹被發現被驅走隻不過是他倒黴罷了,如果賈珍沒看見他呢?如果賈珍雖看到他卻因為某種原因予以縱容和默許呢?如果還有另外的吃著一頭抓著一頭要著一頭的無賴而未被賈珍發現呢?風氣壞成這樣,斥責一個賈芹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