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林彪為何視陳毅為眼中釘?(2)(3 / 3)

陳毅本來就不是衝著張茜的,經她一“溫柔”,氣早消了,又勸大家吃菜。

上海市委書記陳丕顯,年初就確診為鼻咽癌。陳毅關切地問,有些責怪:“你養你的病嘛,來開什麼會呀!常言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嘛!”

“你問她。”陳丕顯指了夫人謝誌誠一下。

“老總,葉群親自打的電話,正巧是我接的。”謝誌誠說,“葉群在電話裏說:‘陳書記能不能來開會?中央怕他跟不上呀,能不能來呀?可以帶醫生、護士來京,再說,北京也有名醫。’哎,說是商量,比下命令還嚴肅,老陳能不來嘛。”

陳丕顯接著說:“昨天,江青請我去吃飯,她說呀,看樣子魏文伯不行了,造反派對曹荻秋也不滿意,我希望你出來。我說:‘如果需要,我可以幫助曹荻秋,他還是主管工作,我做些調查研究。江青火了,說:‘你何必躲在幕後?!大膽出來幹嘛!我和春橋作你的顧問。’我說:哎喲,你們兩位作顧問太大了,我主要還是身體吃不消。說話不歡而散。誰想出門就碰上戚本禹,他主動上來拉拉我的手說:‘身體怎麼樣?’我還是說吃不消。戚本禹兩眼一瞪,凶聲惡氣地說:“那不行!第一書記都要殺上第一線!看來,我這個因禍得福的人,也是在劫難逃呀!”

“陳老總,”江蘇省委書記江渭清憋不住了,“我從運動開始到今天,始終沒有想通過,我對這場運動確實有抵觸!……不算戰爭年代,我在江蘇工作17年了。17年間,我就撤過一個縣委書記,因為他死官僚主義,省裏撥給他糧食他不要,全縣餓死4萬人。現在可好!從省到地市委,到縣委,‘洪洞縣裏沒有一個好人’了,我保不了他們,連我自己也保不住了!這樣搞法,怎麼行嘛!叫我怎麼理解,怎麼得力嘛!”

江渭清情緒激動,說得最後眼圈濕了,鼻子發酸,為了鎮定情緒,他抽出一支煙,往嘴裏塞,手在發抖,直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煙。

陳毅仔細聽著老部下們痛心的述說,心裏也是翻作一團,情緒忽起忽落。他看著手中的酒杯,聲音有些異樣:

“德國出了馬克思、恩格斯,又出了伯恩斯坦。伯恩斯坦對馬克思佩服得五體投地,結果呢?馬克思一去世,伯恩斯坦就當叛徒,反對馬克思主義!俄國出了列寧、斯大林,又出了赫魯曉夫。赫魯曉夫對斯大林比對親生父親還親,結果呢,斯大林一死,他就焚屍揚灰,背叛了列寧主義!中國現在又有人把毛主席捧得這樣高!毛主席的威望國內外都知道嘛,不需要這樣捧嘛!我看哪,曆史驚人地相似,他不當叛徒我不姓陳!”

陳毅說的那個“他”,在座的誰都清楚。他們真希望老首長說個透徹,罵個痛快。可陳毅畢竟是老練的政治家,他隻是點到為止。他拉開椅子,站了起來,老部下們也都站了起來,大家一齊舉杯,聽陳毅充滿深情的道別:“讓我們幹了最後一杯!我保不住你們了,你們各自回去過關吧。如果過得了關,我們再見;如若過不了關,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陳毅的話不幸被言中:這次參加過陳毅家宴的葉飛、陳丕顯、李葆華、曹荻秋等人,開完會回去,一下飛機就身陷囹圄,直到陳毅逝世,他們仍在監禁之中。

五元帥碰頭會上慷慨陳辭

在中南海,朱老總走出毛澤東主席的院子,心裏對“文革”是怎麼回事還是不十分了解,但是如何對待軍隊,已有一個比較完整的答案:毛澤東是不讚成搞亂軍隊的,但也不能容忍不批判“穿軍裝的走資派”,他為一些同誌跟不上隊而惱火,但又反對“打倒”他們,而是要“幫一幫”。在這個時候,要求毛澤東隻做出一種選擇,是不現實的,也不可能做到的。

有的書中描寫道:朱老總剛踏進家門,秘書就告訴他,陳、葉、徐、聶四位老帥來向他彙報軍委碰頭會的議題,他們已經等了一會了。

按照朱德幾十年的習慣,他的客廳裏,總是一組沙發,幾盆蘭花,把屋子打扮得素雅而樸實,仿佛是他本人的形象的縮寫。

昨天剛從新疆趕回北京的聶帥,麵色疲憊,而情緒卻十分激動。核基地令人憂心的情況仍然刺激著他的神經。

陳毅剛剛念完了草擬的軍委碰頭會的議題,聶榮臻緊跟著發了言:“我鄭重地把這個問題提到這次會議討論——軍隊內部能不能搞‘文化大革命’!?”

見朱老總的秘書作了記錄,聶帥又說道:“我這次去新疆,前前後後,順便捎帶地跑了12個單位,其中有10個單位已經亂套了。有個前線機場,飛行師長晚上挨批判,白天還要指揮飛行訓練,人半月裏掉下二十多斤,這樣下去怎麼行?”他說著,把整理好的材料遞給了朱老總,當他談到核基地的火箭設計師被造反派逼瘋的情況時,他的目光灼灼逼人,雙手狠狠握住沙發的扶手,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