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麼不得了,700多米的五彩山都翻過去了,400多米的小山,我就不相信翻不過去。”羅榮桓信心十足。
“我們是騎馬去,你多少年沒有騎馬,大夫也不會同意的,等一三看了以後,再詳細向你彙報可以嗎?”作戰科長尹健說道。“一三”是參謀長劉亞樓的代號。
羅榮桓搖搖頭,問大家:“你們說毛主席最近給我們的電報上,要我們接受的教訓是什麼?”
尹健低頭想了想回答說:“一是告訴我們不要平分兵力,一定要集中主力攻擊一點,二是批評我們的指揮所沒有先於部隊到前線。”
羅榮桓讚同地點點頭:“現在我們既已到錦州附近,怎麼能光靠地圖指揮而不親自去看看地形呢?”他不容辯駁地說,“你去告訴‘一○三’。就說我已經決定同你們一起去帽兒山。”
尹健把羅榮桓說的一番話向劉亞樓作了彙報,請示怎麼辦。
“那還有什麼辦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他下了決心,是不會輕易改變的,隻好一起去。”劉亞樓說完,就拿起電話向林彪作了報告。林彪說他也要去看看。
東北的10月,雖說還是秋季,卻已是涼風颼颼了。好在那天天氣很好。
汽車沿公路來到山下二縱司令部駐地——老虎屯。二縱司令員劉震、三縱司令員韓先楚等都在那裏等候。大家一麵說話,一麵等待送來的馬。恰好,第九縱隊政委李中權乘車路過。他下車後,彙報了九縱最近攻打錦州外圍的戰鬥情況。
坐騎很快都牽來了,林彪、羅榮桓一行乘上馬,鬆轡緩行。前麵帶路的幹部不敢走快,怕羅政委吃不消。但羅榮桓神態自如,毫無倦意,一邊走,一邊同林彪聊天。
登上帽兒山,居高臨下,可以看到錦州的城垣。羅榮桓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錦州的環城工事,那兒都是鋼骨水泥的子母地堡。正看著,突然飛來三架飛機,又是扔炸彈,又是掃射,來回低空盤旋。山上沒有掩蔽部,警衛員催著下山,他好像沒有聽見。直到把錦州的工事仔細觀察了一遍,羅榮桓才最後下了帽兒山。
觀察地形回來,指揮部便很快擬定了進攻錦州城的作戰方案,決定用5個縱隊的16個師、1個炮兵縱隊和1個坦克營作為攻城的主力,主要突破口選在北城。
攻城方案獲得了中央軍委批準。
10月9日,攻城的各部隊開始向城郊的敵人大小據點猛攻,激戰五天五夜,掃清了敵人城外的大小據點和所有工事,攻城道路被掃清,部隊直逼錦州城下。
運用攻打義縣的經驗,各部隊采用了近迫作業,挖地道靠近城垣。
前指到達!牛屯後,得悉有個縱隊除延誤封鎖錦州西郊機場的時機外,最近又發生了戰鬥中一度丟失陣地而沒有及時報告的事件。
林彪得知後大發脾氣。劉亞樓也生氣地說:“錦州的西郊機場能夠使用,東郊機場已不能使用,敵機又正在西郊機場空運,這還要請示嗎?應該通報批評!”
羅榮桓聽了兩人的話,冷靜地說:“從這兩件事來看,問題確實嚴重。毛主席的批評和指示,我們應該認真執行,不然就會影響整個錦州作戰任務。不過,我們應該去親自檢查一下。”
“一一不能離開指揮所,我去吧。”劉亞樓說。
“你那個急性子,會同人家吵起來的。還是我去一趟吧,同時也檢查一下他們的準備工作。部隊出了差錯,也不能光是簡單地批評下麵,還應該從我們自己身上找找缺點。”
當夜,羅榮桓就帶上秘書坐上吉普車,離開前指。路上適遇炮兵進入陣地,汽車拖帶的大炮塞滿了公路,行進困難,40裏的路程幾乎跑了一宿。羅榮桓急得直搖頭:“早知如此,還不如騎馬。”
在這個縱隊住了兩天一夜,羅榮桓聽了彙報,仔細檢查了作戰方案,找縱隊司令員和政委談了話,表揚了他們的掃清錦州外圍戰鬥中打得不錯,又嚴厲批評了丟失陣地不及時報告和封鎖機場耽誤兩天的錯誤,要他們作深刻檢查。
本來羅榮桓還準備去一下一縱,但總部催他回去,因為戰事已日趨激烈。國民黨“東進兵團”從10月10日起,便展開了三至五個師的兵力,在大炮、飛機及軍艦的炮火掩護下,連日猛犯錦州西南40公裏的塔山。由沈陽出動的廖耀湘“西進兵團”也於10月11日至13日先後進占了彰武及新立屯以東一線地區,將東北解放軍由通遼經彰武到阜新、義縣的後方供應線截斷。
聽到這個消息,林彪緊鎖眉頭,看到羅榮桓回來,心情憂鬱地說:
“你看,補給線被切斷了!”
羅榮桓看完電報,沉著地說:
“廖耀湘不會認真執行蔣介石的命令。他這次是讓蔣介石給硬逼出來的。他不走北寧線增援錦州之敵,卻跑到西北方占領彰武,不過是虛晃一槍,給蔣介石擺個樣子而已。這一點毛主席早就看透了,不用理它。”
大家聽了都覺得羅榮桓分析的正確,林彪閉上眼睛一聲不吭,按他自己的思路繼續琢磨著。
半小時後,作戰科長從帽兒山打來電話報告:三縱隊已打開突破口,要求把另一個縱隊的十師調過來,讓這個師從突破口進去,迅速打掉敵人的縱深防禦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