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幾次憋足了勁,想痛痛快快地大鬧一場,但最後都咽了下去。她知道毛澤東的脾氣,如果此時頂撞起來,吃虧的肯定是她。她終於克製住自己,表了一個態:“這次的事件,我是有責任。”

“錄音帶一律不準向下發了。”隨著毛澤東噴出的一股濃煙,結論也有了:

“要作檢查!”

李德生也是江青一夥排擠的對象。當時的總政治部主任李德生在1986年回憶說:“江青一夥終於借‘批林批孔’,掀起了反對周、葉的惡浪。我在工作中,大事都是請示總理、葉帥,他們便稱我為‘大軍閥’,進行批判鬥爭。”

過了些日子,江青又想找毛澤東當麵彙報,說說她的心裏話。但毛澤東給她回信說:

江青:

不見還好些。過去多年同你談的,你有好些不執行,多見何益?有馬列書在,有我的書在,你就是不研究。我重病在身,81了,也不體諒。你有特權,我死了,看你怎麼辦?你也是個大事不討論,小事天天送的人。請你考慮。

毛澤東

“批林批孔”進行到1974年夏天,毛澤東一方麵對江、姚、張、王等人繼續信任,另一方麵似乎也意識到江青一夥在黨內外“積怨甚多”,在利用“批林批孔”以營私,他對江青的批評多了起來,有些還很嚴厲。

1974年7月17日,下午3時,毛澤東在中南海紫光閣會議室召開政治局會議。一開會,江青又是帶頭含沙射影地攻擊周恩來是妨礙運動的“大儒”,王、張、姚就一齊上陣,這個說“絆腳石,一路上總是跟不上”,那個說“他的積極性和頑強性是千方百計破壞文化大革命”。

毛澤東開始隻是聽,聽到後來,幾次拿眼瞪江青,江青不理會。毛澤東臉色變了,動怒了:

“江青同誌,你要注意呢!別人對你有意見,又不好當麵對你講,你也不知道。”

毛澤東一說話,江青不敢頂撞,氣氛便緩和下來。

毛澤東繼續批評,但口氣已經軟些:“不要設兩個工廠,一個叫鋼鐵工廠,一個叫帽子工廠,動不動就給人戴大帽子,不好呢!你那個工廠不要了吧。”

“不要了,鋼鐵工廠送給小平同誌吧!”江青答道。她知道毛澤東說過鄧小平“內部是鋼鐵公司”,這個人硬得很,從來不買她的賬,她也借這句話發泄一下心中的憤懣。

“當眾說的!”毛澤東挺認真。

“說了算!”江青不嘴軟。

“孔老二說的,言必信,行必果。”毛澤東說到這裏,把臉轉向在座的其他政治局委員:“聽到沒有,她並不代表我,她代表她自己。對她要一分為二,一部分是好的,一部分不大好呢。”

“不大好就改。”

“你也是難改呢。”

“我現在的鋼鐵工廠不開了。”

“不開就好。”

說著說著,江青又挑起事端:“就是有一個電影叫《中國》,太壞了,但是漢奸帽子還沒有戴,因為還弄不清楚是誰搞的。”

江青撒了個謊。她完全知道拍這部電影的意大利人安東尼奧尼是周恩來批準來華的。她要讓毛澤東追查這件事。因為她知道毛澤東是最不喜歡別人揭中國的短處。

可毛澤東並未對此事表態。反而對大家說,並告誡江青:“她算上海幫呢!

你們要注意呢,不要搞成四人小宗派呢!”

江青在毛澤東那裏碰了釘子後,銳氣大傷,“批林批孔”的勁頭也小多了。

周恩來抱病飛長沙

周恩來因病重在1974年6月住院以後,江青一夥更加緊了奪權活動。他們用的還是老辦法:先造輿論;有機會到毛澤東麵前挑撥是非。

10月12日,《文彙報》和《解放日報》在頭版發表評論員文章,借國產萬噸輪“風慶”號遠航歸來為題,影射攻擊周恩來和中央有關領導。“風慶輪事件”純粹是小題大做,別有用心。事情的起因是,“風慶”輪開船後,某些人要船政委李國堂、政治幹事顧廣文批判所謂造船買船問題上的“崇洋媚外”、“賣國主義”。李、顧予以拒絕,並指出,國務院和交通部一向支持國內造船,但在目前國內造船工業尚不能滿足遠洋運輸的情況下,從國外適當買一批船隻也是完全必要的。江青一夥得知此事後,大做文章,王洪文批示將李、顧兩人扣在上海批判。10月4日,毛澤東提議鄧小平任國務院第一副總理,實際上主持國務院的工作。“四人幫”就利用“風慶輪事件”,向鄧小平發起攻擊。10月17日晚,“四人幫”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有預謀地提出所謂“風慶輪事件”“崇洋媚外”問題,把矛頭指向周恩來,要鄧小平立即表態。江青挑釁性地問鄧小平:“你對這個問題是什麼態度?”鄧小平說,政治局討論問題要平等麼,不能用這樣的態度待人。江青等四人一擁而上,說:“早就知道你要跳出來,今天你果然跳出來了。”鄧小平冷眼一掃,拂袖而去。

這天晚上,“四人幫”在釣魚台17號樓經過緊張密謀,決定派王洪文盡快趕赴長沙,向住在那裏的毛澤東報告情況,以爭取毛澤東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