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州賑災錢糧一事,經過朝議後采納了席相提出來的辦法。朝議後,席相親自督促著上書省將聖諭擬好,交皇帝禦覽加印後即刻下發到各司辦理。
太學那邊見賑災的事情有了著落,又聽說太後的病情見好,趁著皇上高興當口向他討了會試的題目,跟著發了榜,延遲了十天的會試終於舉行了。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義?”席素妍念了幾遍,皺眉道:“陛下怎麼又出這樣的題目,既然是招募治國理政的人才,怎麼老是要人做一些修身品行的文章。”
席允安道:“陛下之意在於選撥德行高遠的人才,為官者先有德而後有治,陛下任務隻有有德行的官員才能真正造福一方百姓。”頓了一下,這位多年身居高位的老臣卻露出苦澀的笑容,歎道:“隻是陛下不明白,真正有德行的人,哪裏隻是一兩篇文章能夠看出來的。”
“是啊,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老父的臉上的無奈,讓席素妍幾分唏噓,皇帝處處標榜官員德行操守,可南越朝廷上站著的又有幾個是廉潔自律的,尤其是那些在各處為官的閥門子弟,更是個中之最,就拿前些日子的遂洲水患來說,朝廷每年都撥許多銀子給工部修繕河堤,可汨濼江還是年年泛濫,主管修繕的工部尚書鄭光清是皇後的胞弟,那些本該修理河堤的銀子都落到了鄭光清的口袋裏,河堤卻年年都有垮塌,兩岸百姓苦不堪言。
席允安看著女兒的神情,搖搖頭道:“妍兒,不要對朝政滿腹怨氣,曆朝曆代哪裏有完全清明的朝政,陛下雖統一天下的魄力,但也是仁德之君,百姓雖有一些苦楚,但卻總算能安居一方。”曾幾何時,女兒的聰穎逐漸成為他一種深深的憂慮,她對政事從懵懂的好奇到小心的探尋透析,到現在冷靜的劃出朝中的局勢,恣意對朝政的嘲諷抨擊,這一切都讓席允安感到不安,並且開始後悔讓女兒參與到政事之中。
“無論如何,你是個女子,不要把你的聰明用到你不該涉足的地方。”席允安淡淡道:“朝廷中的許多的事情,並不是幾分聰明就能夠解決的。”
“是,女兒越矩了。”席素妍低頭道,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
席允安撫mo這女兒的頭,神情卻越發嚴肅:“父親這麼說,你心裏不服氣麼?”
席素妍微微驚訝地抬起頭,低聲道:“女兒不敢!”
“不是不會,而是不敢。”席允安看著倔強的女兒,說道:“你是丞相的女兒,先且不說你能否入主東宮之事,便是不進皇家,將來你也會許配給某位官宦子弟。”
席素妍點點頭,有些不明白父親到底想說些什麼。
“我自小寵愛你,更讓你涉足到朝政之中,雖然外人不知此事,但為父心裏明白,這兩年朝廷有些舉措,表麵上是父親提出來的,實地裏卻是你這小丫頭的主意。”席父歎了口氣:“有些東西,人無知而畏,這些事情讓你熟知朝政,卻又讓你起了藐視之心。眼下你尚且待字閨中,父親尚可容許你為你遮掩,若是將來嫁入夫家,再如此行事,隻怕惹來禍端。”
席素妍明白老夫心裏的憂慮,點點頭,卻不免覺得父親有些小題大做。
席允安見女兒仍有輕慢之心,厲聲怒喝道:“朝堂之上無小事,一步走錯滿門受累,你若自以為是,將來必定惹來禍事,累及家族兒女。漢時名臣霍光之妻恣意妄為惹來誅九族的大禍,遠的不說,你且想想先帝的榮妃是怎樣被滿門抄斬的!”
席素妍被父親聲色俱厲的喝問驚出了一身冷汗,她本是聰明之人也明白父親的意思,隻是剛才被父親無端這麼一說,激起她的倔氣,總有些滿不在意,父親這一喝卻如當頭一棒,讓她頓時明白自己的言行可能帶來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