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請恕女兒無知。”席素妍起身跪在父親麵前:“女兒太過驕縱,恣意妄為,若不是父親提醒,日後給惹來禍事,悔之晚矣。”
席允安點點頭,扶起女兒,語重心長道:“當年榮妃在後宮得勢,想讓自己的兒子陳王取代太子,不但讓族人在朝中為陳王上書,更教唆其兄重金買通獵場護衛欲暗害太子,事情敗露後,陳王被廢為庶人,榮妃賜死,榮家滿門抄斬,榮氏一族就此敗亡,僅剩下一些為數不多的榮氏旁枝,隱姓埋名,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當初若不是榮妃一念之差,如今她也能頤享天年,榮家一百多條人也不會白白丟了姓名。”當年他與禮部侍郎榮之源乃是同年,頗有一些交情,親眼看著友人全家斬於北門,一百多人的鮮血浸透了北門刑場,事後他請人為榮家人收殮了屍身,埋葬在城郊。事情過去了十多年了,但那血腥的一幕依然銘刻在他心底,如今女兒的種種讓他不禁想到了當年的慘事,也就越發的擔憂,不得不對聲色俱厲提醒她。
“當年,榮家……”榮家的事情,席素妍也曾經聽人說起,畢竟南越開國以來,還從來沒有世家大族受到過那樣慘烈的刑罰,自那事之後,豪門子弟老實了許多,但這件事情畢竟是皇家的醜聞,且關係到當今天子和太後,誰也不敢多說些什麼,似她這樣的小輩當然就更加不清楚,今日聽父親說起,才知道當年的慘劇還隱藏著這樣的事情。
席允安也不隱瞞,畢竟是前車之鑒,他也想借這事提醒女兒,回憶起從前的往事:“當年爹同榮家長子榮之源是同年,榮之源為人大度,又是一朝為官,我倆的交情也算不錯。榮妃娘娘是他的妹妹,榮家的小女兒,顯德十二年進宮,很受先帝寵愛,進宮兩年生了六皇子劉宏。”
說著,他停了片刻,歎道:“這事情也該是先帝的錯,他寵愛年輕貌美的榮妃,情濃之時便戲言要讓榮妃為後,立劉宏為太子,榮妃因此對帝位有了窺竊之心並且說動其父兄暗中行動,讓其父兄在朝廷內外網羅各方官吏,培植勢力。榮妃則在宮中離間先帝與太子、皇後的父子、夫妻之情,先帝逐漸與太子疏遠,皇後險些被廢掉,兩宮相爭,宮裏人人自危。”席允安當時仍是太子舍人,在東宮伴駕,對當時榮妃在後宮隻手遮天的情景仍然記憶猶新。
“既然榮妃如此得勢,為何她會冒險讓人刺殺陛下呢?”席素妍忍不住打斷父親的講述,榮妃既然已經掌握後宮,隻要耐心激化先帝和太子的矛盾,慢慢等到太子失勢,取而代之即可,何必要去冒險刺殺儲君呢?
席允安有些驚訝女兒的敏銳,停了片刻,道:“當時先帝龍體違和,連著生了兩場大病,一旦先帝駕崩,太子即位,榮妃豈有善終,所以才孤投一注,讓隨太子狩獵的護衛刺殺他,所幸太子隻受了點輕傷,而刺客拱出主謀正是榮家。榮家終於因此而付出了代價,先帝也因為此事一病不起,一年後駕崩,太子即位稱帝,便是當今聖上。”
席素妍也歎了口氣,榮妃既然能在後宮隻手遮天,想來也非庸人,百密一疏,竟然在最重要的事情上留下把柄,榮妃功敗垂成,必然是萬般不甘。
“宮廷鬥爭比之官場更甚,一步踏錯,便會招來殺身之禍。”席允安感歎道:“所以為父不願意你到宮廷之中,太子妃的事情無論如何我們席家是要想辦法推掉的。”
“是,女兒正是此意。”席素妍附和父親的想法,宮廷,猶如一個詭秘莫測的深淵,她不能也不願意涉足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