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時日又有多長?”淵麒苦笑。
她仍笑,“天帝若再飲酒,便可來此,小仙願同飲。”
“好。”淵麒回道,眸子微亮。
蟠桃林中桃花繽紛,樹下擺著渾然天成的石桌,石桌邊,兩張石凳對立而放。
石桌上,一華玉桃花白瓷瓶,瓷瓶邊,兩隻酒杯安放,細瞧,竟是晶瑩透亮又高。
淵麒從桃林漫步而來,目光定在那酒杯上,驚訝問:“虞 ,這是什麼酒杯,竟是如此優雅?”
石凳上,粉衣韶卓的女子娉婷而笑,“這叫高腳杯。”
淵麒落座,執起瓶子,為她和自己倒了一杯,笑道:“桃花繽紛共飲佳釀,美哉!”
虞 掩麵而笑,共飲,溫柔的眸子深處,一抹愧疚升起。
“天帝,若有一日,虞 離開……知己相逢,緣起自遇。”
淵麒含笑的眸子一僵,“虞 ,你要離開了?”這數日相見,雖時短,卻讓他的痛苦稍減,如今……也如小幽一般,離開嗎?
“何時離去暫沒打算,隻是忽然這般想而已,天帝重情,我不想,天帝為我傷懷,亦如天帝所愛的幽妃娘娘,想必,她也不想。”
淵麒的笑容退去,聲音沒有起伏,淡淡一笑,“她不在乎,從始至終,我不過是那人的替身而已。”
虞 溫語,“未必,依天帝所言,那位幽妃娘娘心中是有天帝的,即便,她真正所愛出現。即便這愛淺薄,也不能否認它的存在。”
淵麒眸光一亮,心中一舒。
虞 又道:“……還有,她無法平複的愧疚。”
淵麒心口一酸,笑了笑,沒再言語。
九重天,淩月青殿。
身帶六界之氣的小意,清幽的小眸悵然的注視著石階,沒有一點點的神采。
遠處時而路過仙婢,淡淡的玩笑的笑聲傳進她的耳朵。
她獨自格格不入。
她喜歡月君仙尊,可以為他不顧一切,甚至可以像她們說的玉仙那般,獨自執著,單單相思隻為他千載。
為什麼?她不可以有這個守候在他身邊的機會,她沒有那麼多的奢望,也不祈求他回頭看自己一眼,她隻想卑微的守住這個機會而已。
尖銳的指甲死死的摳著自己,疼的麻木,心疼卻仍未輕,眼中的淚滴落了下來。
有腳步聲靠近。
單薄的身姿,低眉順目間帶著婉轉的秀氣。
淵龍多看了她兩眼,停下腳步,問道:“玉仙可在此?”
田小意連忙回道:“玉仙已是數日不來淩月青殿,月君仙尊兩日後才會出關。”
淵龍點了點頭,桃花眼瞥見她黯然的表情,似笑非笑問:“淩月青殿中的仙婢,人數可數,怎何時多了一人?”
田小意臉色一白,眼中的淚瞬間落了下來,哽咽道:“奴婢兩日後便會離開。”
“哦?”淵龍訝異,體貼的問道:“為什麼,凡進了淩月青殿的仙婢,定是月君仙尊應下的,何事,值得如此?”
田小意鼻子一酸,淚水落得更狠,抽抽噎噎的道:“奴婢……奴婢……”
她沒有辦法當著陌生人的麵說出她喜歡月君仙尊,她不配的。
淵龍收了驚訝,桃花眸中溫和,淡淡道:“本殿下身邊倒是缺個婢女,兩日後,你來桃花殿就是。”
田小意驚愕至極,難以置信的問,“真的嗎?”
淵龍點了點頭,眸中溫和點點,隨而瀟灑離去。
田小意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欣喜的咬著唇,連痛都忘了一般。
淵龍出了淩月青殿,便去了淵宮中。
“大哥。”淵麒看見他走進來,皺著的眉頭舒展,冰冷的表情一鬆,手中的筆扔到一邊,站起身迎了過來。
“天帝的位子不好坐,你逍遙了這麼久,也該知曉我這千年有多辛苦。”淵龍大步流星,一身輕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