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喊夥計進來打包,門突然被推開了,進來的是展昭。他的神情有些疲憊,卻隱藏不了眼裏的失落。
指了指桌上,我笑道:“我還以為花掌櫃單獨請你喝酒呢,你看我把菜都吃光了!”
他淡淡一笑:“我已經吃過了!”果然被我猜中了!
“嗬嗬,也好,這剩下的,我能打包嗎,小卉他們也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呢!”
展昭看著我,不置可否,神情卻若有所動。
從“莫抬頭”出來,花掌櫃並沒有出來送行,他們的關係,應該是比朋友更深一些,所以才少了這些不必要的客套吧!
如此想著,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走著走著,也不知道到了哪裏,離集市卻是漸漸遠了,人也漸漸少了。
我停下來,回過頭,兩三步外,站著一襲青衣的他,依然是淡淡的倦容,隻是沒有了笑意!
很奇怪,自從早上見到他開始,以往的那種熟悉親切感消失殆盡了,但心裏的依戀卻是絲毫沒有減少,反而更想知道他的過去和現在。
隻可惜,不能問,不能說,隔著那麼近,卻仿佛隔著幾重天!
展昭,什麼時候,我們才可以敞開心扉坦誠相對呢?
看見有人拿著風箏往那邊走去,我隨步跟了上去。反正是沒有方向的,隨便走走好了!
沿路有人拿著風箏在路邊癡癡守望,碰上女的,眼睛便直直地看過來,看到我身後去,便再也移不開了!
我故意放慢腳步,希望能展昭齊肩並進,隻是,他好像刻意與我保持著距離,無論我怎麼放慢腳步,我們中間的距離總是那麼長,長得讓我沒有了信心!
原來這裏有一大片草地,河邊楊柳依依,真是放風箏和約會的好地方。
這是宋朝最繁華的年代,人們在河邊愜意地享受著生活,才子佳人,婦孺兒童,三五成堆,隨處可見。
隻是那片草地,似乎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隔著較遠的地方,我停下腳步。
“展昭!”我輕輕地喚了聲,第一次沒有任何慌張,沒有任何心虛,隻是輕輕地呼喚一個人的名字。
“我在!”同樣地輕輕地回應,就像兩個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朋友。
我凝視著遠方,一對母女在那邊大笑著奔跑著,風箏在她們手裏越飛越高!
“以後該怎麼辦呢?”我像是在喃喃自語,“我覺得自己做錯了好多事,可我又沒有辦法挽回什麼,隻是覺得愧疚,尤其對你,我曾經騙過你,也利用過你,我……”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想說什麼,而且,在說完這幾句話後,我忽然覺得,一切解釋和道歉都是徒勞!
在我騙他說我失憶後,到他明白真相,以及後來的種種,這其中所受的痛苦和得而複失的煎熬又豈是我能體會和了解的。
況且,有一點是我永遠無法彌補的,永遠虧欠於他的,是我讓他失去了青兒!
他的青兒,我要怎麼還給他?
一陣疾風吹過,風箏的影子越來越小。
他的聲音在風中徐徐入耳:“你不必道歉,沒有人可以怪你,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可以去跟包大人道個謝,不過,他也許不需要!”
道謝?我有點懵,腦子裏又開始搗糨糊了!他說這話什麼意思呢?
是哦,我應該道謝的,包大人知道我不是她女兒,並沒有怪罪於我,還一直幫我澄清冤情,我的確應該感謝他!
我轉過身,看著幾步之外的展昭,忽然感覺我們之間十分陌生,陌生得隻有客套的份兒。
我微微點頭,笑道:“謝謝你提醒,我一定會感謝包大人的,不過,我也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隻怕活不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