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力平複狂亂的心跳,低頭間,卻發現一件讓我更為尷尬的事情,剛剛胡亂套上的衣服,竟然套成了反麵,這還不算,因為腰帶係得比較鬆,整件衣服鬆鬆垮垮的就像睡袍一樣罩在身上。
我頓時臉頰燒的飛燙,有些手足無措,難道要我從窗口再爬回去重新穿好衣服?
正不知如何是好,展昭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我。
呃,好吧,脫下來重新穿過,好在裏麵還穿有褻衣,可是,天哪,怎麼是個死結,腰帶竟然被我打成了死結。
無奈,我隻得哭喪著臉,走到展昭跟前,聲音細若蚊蟲:“走吧,反著就反著吧,反正也沒人認識我……”
展昭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半刻後便抿嘴一笑道:“那好吧,想去哪兒?”
他一定看出來了,囧~~
“嗯……聽說汴梁河裏可以放花燈?”
展昭點點頭。
傳言果然不虛,雖說是中秋夜半,汴京城的大街上仍人來人往,就算衣衫破爛的人也都湊在街邊嗑一把瓜子,賞一賞月亮,高樓亭閣上更是擠滿了才子佳人,或舞蹈,或對酒,或吟詩,一個個放浪形骸,追逐嬉戲,仿佛要把一年的熱情都釋放在這個中秋的夜晚。
然而,沿路的人也許都把我當神經病了吧,有誰會反穿著衣服半夜在街上跑呢?所以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然後再看看我身邊的展昭,一個個都露出驚豔、繼而惋惜的神色。我仿佛聽見他們在感歎:“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當然啦,鮮花不是我!
低下頭,我加快腳步,想盡快走到人少的地方,但無論走快走慢,展昭都緊步相隨。他不說話,但臉上卻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沉靜如水,總算給我一些安慰。
汴梁河邊人潮湧動,笛笙細樂彌散在夜色中,一盞盞星燈在汴梁河中隨波放逐,映得河水流光溢彩,這情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美麗許多。
眼前忽然多了一盞花燈,是展昭遞過來的,像桔子,外麵卻是白色的,像兔子,卻隻有個肚子……
“像不像包子?”
“……”
一貫不苟言笑的人,偶爾來一句幽默,聽著的人要受用好幾倍。捧著這個包子花燈,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剛才的緊張不安尷尬鬱悶等不好的情緒全部一散而空,隻餘下輕鬆快樂和幸福的甜蜜。
“可以許願的。”展昭說。
“是嗎?”我想起剛才聽到的一句歌謠,心中一動,匆忙跑到旁邊的攤點上,跟老板借了一支毛筆,將那句話認認真真的寫在上麵。
沿著河邊的台階往下走,正準備將花燈放於河中,忽然聽見展昭在身後輕聲提醒:“小心,這裏很多青苔。”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腳下一滑,立刻有隻手臂將我攔腰挽起,老天明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是純潔的美羊羊啊~
“還是我來放吧!”他接過花燈,不由分說地走到最下麵的台階,花燈在他手裏停留了幾秒鍾,便悠悠蕩蕩的向順流而下,向河心飄去。
完了,他一定看見我寫的字了,他看見沒有?我寫的簡體,他看不懂吧,可是那幾個字好像跟繁體字的寫法一樣啊,天哪,那一定是看見了,怎麼辦?
看他慢慢地轉過身來,眼角居然掛著笑意,我趕緊扭頭看向別處。
“河燈一放三千裏,妾身歲月甜如蜜。”岸邊不時有人唱著這句歌謠,就像我的心底裏最深的願望,正隨著花燈在汴梁河水中飄飄蕩蕩。
“還想去哪兒?”展昭柔聲問道,仿佛在這個中秋夜晚,他要滿足我所有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