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沉默。

“將來某一日,生活一地雞毛,也許你會恨鐵疙瘩。他把你困在了這裏,困在姬家少夫人的身份裏,叫你重複去走他母親的老路張南姝道。

蘇念:“沒那麼誇張的,我……”

“你想說,你有各種辦法學會西醫。可旁人承認嗎?那些從外麵拿了文憑回來的西醫,他們看得起你嗎?文憑就是打臉時候用的。你沒有,你永遠無法樹立威望張南姝說。

蘇念微微低垂了視線。

孫牧一向是和事佬,此刻他也說:“少夫人,你是個有大智慧的人,也許你可以追求更多

蘇念讓他叫自己的名字,就叫她“蘇念”,不必稱呼“少夫人”。

她是叫他孫牧的。

“好,蘇念。我和南姝一樣,希望你有機會做自己,不單單是姬家的兒媳婦、雪兒的母親,也是少神醫蘇念孫牧說。

蘇念的眼睛澀得厲害。

她重生後,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然後拯救中醫。

可她現在,雜事太忙了,把自己的事業丟下了。

曾經,她的醫術養活了她、養活了厲家一大群人,養活了藥鋪十幾名夥計。

那是她吃飯的家夥。

蘇念不願意多想了,故作打趣:“阿年回來,非要和南姝打一架。你這是打定主意要把他太太拐跑

張南姝:“我還沒和他聊這個。他家裏事忙,我不添堵。等他忙好了,他不找我,我還要找他算賬

蘇念:“……”

他們很晚才回帥府。

蘇念回去後,正好孩子醒了,起來吃夜奶。

乳母喂完了孩子,微明抱過來,蘇念和白霜、葛嫂一起逗弄孩子。

蘇念便想起了張南姝和孫牧的話。

她看著雪兒的小臉,心裏潮潮的,說不出什麼滋味。

張南姝說,也許某一日,她會因這件事恨姬宜年——真的說不定會,畢竟歲月那麼漫長。

夫人也不是一開始就不愛督軍的,而是一次次失望、一點點堆積。

姬宜年回杭城時,督軍親自到江邊接他,同行的還有盛遠山和夫人。

距離他失蹤至今,快三年了。

督軍有三年沒見到自己的長子了,一時紅了眼眶。

“這腿真好了?”督軍見麵就問。

姬宜年笑道:“偶然刮風下雨的,還是有點酸痛。不過無妨,我太太會治病

督軍:“……”

他看向姬宜年身後,有點緊張,“珠珠兒和孩子呢?”

“他們還在北城張家

督軍微微沉臉:“胡鬧,你怎麼做父親的,又是怎麼做丈夫的?你把妻女扔在張家

夫人便說:“幾年不見兒子了,一見麵就數落他?他是大人了,有分寸的

督軍:“夫人說得對

他心裏莫名惴惴。

兒子回來了,他高興萬分;可珠珠兒和孩子沒回來,這兒子能否留得住尚且未知。

督軍一顆心緩緩提著,半晌都鬆不開。

所以,他很不合時宜又問了句:“珠珠兒會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