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軍還在箭頭上敷了毒藥,凡是被射中的日軍,哪怕並沒有傷在致命部位,最終也難逃厄運。而武士們除了大罵元軍卑鄙之外,也無可奈何。
隻會單打獨鬥的日本武士麵對元軍擺出的軍陣也是一籌莫展。
當武士們向元軍陣營發起衝擊的時候,首先招呼他們的必定是密集的箭雨。在衝鋒的途中,哪怕沒有被射中要害當場殞命,也難以確保不被射傷。哪怕他們運氣足夠好,可以毫發無損地衝到元軍陣前,也難以撈到好處——弓箭手們閃身退到後陣,長矛手們在盾牌手的掩護之下排成一列衝上前來,將衝進陣來的敵軍分割包圍,已是強弩之末的武士們都難逃被戳成篩子的命運。
如果你此刻穿越時空,坐著直升機飛臨戰場上空,你會看到這樣一幅慘烈的景象:不時有一小股一小股的日軍如同飛蛾撲火一般衝進元軍陣中,在陣地邊緣掀起一些小小的浪花,但很快,這些小小的騷動便被像波浪一般席卷山野的大軍抹平,元軍則繼續向前推進。
縱然有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同探囊取物的說法,但僅憑一人一馬突入萬軍之中,那是絕難生存的,畢竟《三國無雙》也好,《戰國無雙》也罷,都隻是電腦遊戲,武士們充滿了個人英雄主義的悲情突擊,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畢竟他們也隻是普通人,既不是蘭博,也不是奧特曼。
元軍還大量使用了一種日本人估計連聽都沒聽說過的新式火器,名曰“鐵炮”。當然,它並不是後來火槍形式的那種管狀射擊火器,而是震天雷一類的拋射類火器。以前隻能通過史書的描述來想象這種傳說中的武器,但隨著近年來考古事業的發展,特別是水下考古技術的進步,日本考古學家已經在博多灣的元軍戰船殘骸裏發現了保存得較為完好的“鐵炮”實物。看得出來,所謂“鐵炮”,有著石質或陶瓷質的彈體,裏麵填充以火藥和鐵釘、瓷片等物,使用的時候點燃露在外麵的導火索,然後借助人力或彈射機械投擲出去。這種火器投入戰場,最主要的威力可能不是真正給敵人造成多大傷亡,而在於可以破壞敵軍的秩序,引發混亂,也可以給敵軍的士氣予以非常沉重的打擊,從而製造戰機。
雖然這種“鐵炮”隻是和手榴彈差不多的輕武器,但仍然在參戰的日本武士們內心深處留下了巨大的陰影。《蒙古襲來繪詞》裏麵,在渾身是血似乎馬上就要從馬背上摔下來的竹崎季長腦袋前邊不遠處,就畫著一枚炸裂的鐵炮。畫師還鄭重其事地在旁邊特意作了假名批注——“てっぽう”,生怕後人不知道老祖宗是在與擁有如此先進武器的敵人交戰。
坦率地說,日本人不知道其實他們已經算是相當幸運的了。由於大海的阻隔,攻擊日本的元軍並沒有攜帶任何的大型裝備。而在世界其他地方同樣抵禦著蒙古大軍攻擊的人們則要痛苦得多——忽必烈的弟弟旭烈兀率軍攻擊巴格達城的時候,使用了“火龍機”。這種機械類似於現代的火焰噴射器,它可以將燃燒著的石油等油脂噴射到城牆之上,在戰場上可謂勢不可當,頃刻之間就可以將一座繁華的城市燒成灰燼。在前不久剛結束的襄樊大戰中,元軍使用了由阿拉伯工匠阿老瓦丁和亦思馬因製造的名叫“回回炮”的大型投石機,擊破了襄陽城的堅固城牆,也徹底擊碎了守城宋將呂文煥的信心……要是日本人知道他們所需要麵對的隻是手榴彈,而不是諸如火焰噴射器和遠程巨炮這樣的高科技武器的話,幸福指數一定會直線上升的。
這是一場極不對稱的戰鬥,元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戰法先進;而日軍意識落後,毫無組織,各自為戰。如果要說在這場戰爭中武士們還有什麼優勢的話,那就是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而要說到無腦拚命,下麵將要說到的這個名叫竹崎季長的武士就是其中最玩兒命的代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