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昊祖懷著忐忑激動的心情前來,最後卻在失望與失落中歸去,他重新坐回車裏,看著那扇白色的大門離自己越來越遠。他多麼想下去,請求鳳亦寧能讓她見那個人一眼,可是他最後也隻是捂著自己的雙眼,任憑渾濁的淚水從指縫中流出,而不敢再回頭看一眼。車窗外,另一輛車與他擦身而過,那一輛車裏,寧夫人正怔怔地望著前方,緊緊地摟著靠看她懷裏的寧柔溪。
寧龍揚千挑萬選,最終確定了這裏,今天,夫妻倆終於下定決心,將寧柔溪送了過來。寧龍看著前方越來約清晰的大門,伸手將妻子和女兒攬進懷裏。一家三口,在這略顯擁擠的車廂裏,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車子載著這曾經幸福的一家三口駛進了療養院的大門,鳳亦寧站在那裏,看著從他身邊走過的車,又一個家庭破碎了。
這裏是幸福的終結,是痛苦的開始。
“董事長,回家嗎?”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鳳昊祖,問。
鳳昊祖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沙啞著嗓子說:“回公司吧。”
“可是夫人……”司機遲疑地開口。
“不用理會她。”鳳昊祖看著窗外,這山裏環境好,也清淨,他想著自己把手上的事情處理完了,是不是也可以考慮到這邊來養老。這樣,雖然見不到麵,也能離得近一點,算是陪著她了吧。至於寧惠心,就讓她鬧去吧,鬧夠了,該辦的一切還是得辦。
“哥,發生這麼大的事你也不告訴我一聲,還是我從別人口中才知道的。”鳳亦寧在電話裏向鳳淩軒控訴。
鳳淩軒處理著緊急文件,秘書還在一邊等著,他也不避諱,直接說:“又不是什麼好事,,,告訴你幹什麼?”
“唉!”鳳亦寧歎了一口氣,有些遺憾地說:“要是我早點知道了趕回來,說不定就可以看到寧惠心驚慌失措,人生毀滅的樣子了。我等這一天,等了那麼久。”
鳳淩軒把簽好字的文件交給秘書,然後才仰躺在椅子上放鬆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問:“你現在在哪?連夜趕回來不累,早點回家休息。”
鳳亦寧頓了一下才說:“在療養院,剛剛,那個人來過了。”
鳳淩軒一愣,他沒想到鳳昊祖會去療養院,在這種焦頭爛額的時候。
“不過我把他攔下來了,沒讓他進去。”鳳亦寧有些悵然。雖然他厭惡寧惠心和鳳月,但是對鳳昊祖,他的感情卻更為複雜,雖然憤怒他的背叛,卻也不願意從此疏離他,讓他完全成為別人的父親。而現在,他終於要將這個在他過去的三十年生命裏占據了重要地位的男人,驅逐出他的世界了。
鳳淩軒從來都比他清醒,也比他理智。
“先去我那兒休息,你嫂子在家。好好睡一覺,下午幫我去接一下小翼,有什麼事情我們晚上見麵再說。”
秘書在外麵敲門,鳳淩軒結束了通話,看到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剛剛才在電話裏提起的人,現在就站在他的麵前。
“您怎麼來了?”鳳淩軒給鳳昊祖泡了一杯茶,看對方的樣子,像是一整夜沒睡,整個人疲憊不堪。
“你坐下,我們倆談談。”鳳昊祖看著自己的大兒子,沒有去碰那杯茶。
從寧惠心帶著風月找上門,到莫弘雅生病他們離婚,甚至到他迎娶寧惠心進門,他的大兒子完全表現出了和小兒子截然不同的態度。鳳亦寧憤怒、仇恨,恨不能將寧惠心母女千刀萬剮,在他麵前做了很多小動作,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抗拒和不滿,可是鳳淩軒,從始至終他都表現的無動於衷。他永遠隻是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就像是在看著兩個小孩子互相爭搶著自己喜愛的玩具,從他看到寧惠心和鳳月的那一刻起,鳳淩軒就再也沒開口叫過他一聲“爸爸”。
鳳淩軒中學的時候念了寄宿學校,大學開始住校,畢業後直接搬出了鳳家,後來結婚、生子,這一切全部都是他自己拿主意自己做主,從來沒有詢問過鳳昊祖的意見。對他來說,自己的家在父親出軌的那一刻就散了,在母親瘋了那一刻,他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就隻剩下鳳亦寧了。
他和鳳昊祖,早已經不似父子了。
“下周的股東大會上,我會自動請辭,以後公司就交給你了。”鳳昊祖看著眼前的鳳淩軒,他的大兒子,真的越長越像他了,隻是他,早就已經失去在這個兒子了。
鳳淩軒隻是安靜地坐著,不發表任何看法。
“公司現在處在風口浪尖上,有你坐陣我也放心,家裏的事我會盡快解決,你……”說到一半鳳昊祖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突然想起來,鳳淩軒從來都不關心家裏的事。他歎了一口氣,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