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一顆鏽了的圖釘(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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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安:一顆鏽了的圖釘

去參觀北京阜成門內西三條的魯迅故居,是在夏天。

不大的四合院,種有丁香。北麵是兩進的臥室,臨門一間偏房大概8平方米左右,沿窗擺著張桌子,靠西牆設著張床,桌子上擺著一張介紹性質的小紙片,上書:魯迅母親和朱安的臥房。從1924年5月搬進小院,直到去世,朱安不曾離開過這裏。

看過朱安的照片,知道她並不美麗。眼睛低低地望著,重重的單眼皮,有一種舊式媳婦的恭順。高額頭,扁鼻子,厚嘴唇,穿一件深色元寶領的舊式棉襖,那豎起的領子把臉龐遮蓋了大半,人躲在衣服後麵似的,更顯得逼仄尖薄。

小腳、沒讀過書的朱安是舊中國的產物。留洋歸來的魯迅,從一開始便帶著種抗拒式的負麵情緒與她相對。作為新文化運動的一麵大旗,戀愛自由婚姻自主的觀點,魯迅何嚐不知,可他畢竟是從舊時代的淤泥塘裏走出,進而邁上新時代坦途的。舊時代的種種牽絆就像腿腳上沾染的淤泥,哪能輕易甩掉。母親的“禮物”不能不收,孝敬母親是應該的,更何況,母親也需要人陪,那就先收下來吧。

魯迅對朱安的不接納,有一種先入為主的意思,是不可改變的刻板印象。朱安是“舊”了一點,可這“舊”,在現在看來,恰恰是標準家庭主婦的絕好質量。溫良恭儉的朱安,最起碼比胡適的那個欲操刀砍人的太太,要溫婉得多。

遺憾的是,曆史不曾給她證明自己的機會,作為一個女人,朱安留給我們的印象是:太過扁平,沒什麼生氣,雖然“苦菜花”著實令人同情,可終究不是做人生伴侶的好對象。

於是乎,在新舊曆史風雲轉變的夾縫裏,朱安們隻能是時代進步的犧牲品。她那三寸的小腳,顫顫巍巍,邁過了舊時代的門檻,站在了新時代的土地上,可接下來往哪裏走,她不知道。她所能做的,隻能是原地踏步。

新女性風風火火地上學去了,戀愛去了,革命去了,舊女性卻沒有朝前走的技能,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這自小學會的一套,不能成為她們成長的依憑,反倒成為一種累贅和某種不為新一輩男性認同的口實,毫無競爭力可言。

(本章完)